“其一,建奴無信,貪得無厭。觀其立國以來,何曾恪守盟約?今日許以歲幣,劃定疆界,彼輩必視我大明軟弱,他日羽翼豐滿,或遇我內亂,必定撕毀盟約,加倍索求,乃至興兵再犯!屆時,我朝不僅失信於天下,更將陷入兩線作戰之絕境!”
“其二,動搖國本,喪盡民心。與虜議和,形同認輸,必使天下忠義之士寒心,九邊浴血將士氣沮。而建奴則可藉此良機,名正言順消化遼東,聯絡蒙古,實力更增。此消彼長,後患無窮。”
“其三,亦是卑職最為擔憂之處。”
陳天的筆觸在這裡加重,“卑職鎮守宣大,近來察覺陰山魔淵異動頻繁,妖魔之力似有侵蝕地脈之象。此乃關乎人族存亡之潛在大敵!若此時與建奴議和,放鬆警惕,無異於自毀長城,恐使妖魔坐大,釀成滔天之禍!望二位大人明察,此絕非危言聳聽!”
他清晰地表明瞭自己的立場:“故,卑職愚見,議和實乃下下之策,無異於抱薪救火。當務之急,在於內修政理,整頓吏治,開源節流以充國庫;外則整軍經武,固守邊防,對建奴保持高壓態勢,使其不敢輕舉妄動。同時,須密切關注陰山妖魔動向,此患之烈,恐遠超流寇與建奴!”
最後,他留下了迴旋的餘地,但也劃清了底線:“當然,卑職遠在邊陲,或有不察之處。朝廷縱覽全域性,最終決策,自有聖心獨運。卑職及宣大上下,必謹遵朝廷號令。然,若行議和,卑職懇請朝廷務必慎之又慎,條款須極盡嚴苛,防範須萬無一失,絕不可墮我大明國威,損我軍民士氣!”
寫完,他用上等火漆封好,交給王闖:“六百里加急,直送京師溫、張二位大人府上。”
……
陳天的回信,在數日後送到了溫體仁和張鳳翼手中。
看完信,溫體仁面無表情,張鳳翼倒是定心了,不過另一邊溫體仁倒是將陳天傳送的信紙遞給了楊嗣昌。
楊嗣昌仔細閱後,臉色陰沉下來,冷哼一聲:“這個陳天,口氣倒是不小!句句在理,實則寸步不讓!什麼妖魔之患,危言聳聽!分明是捨不得他手中的兵權,想靠著與建奴對峙來維持他宣大總督的超然地位!”
溫體仁眯著眼,慢悠悠地道:“文弱(楊嗣昌字)啊,年輕人,銳氣盛些,可以理解。不過他這封信,倒是給了我們一個提醒。”
“哦?閣老指的是?”
“他提到了‘謹遵朝廷號令’。”
溫體仁眼中閃過一絲老謀深算的光,“這說明,他至少表面上,不想公然抗旨。這就夠了。至於議和之事……陛下還在猶豫,朝中反對聲浪也不小,暫且放一放也無妨。不過,經此一事,陛下心中,對陳天的忌憚,恐怕又要多上幾分了。”
果然,崇禎在得知陳天的態度後,沉默了許久。
陳天信中指出的風險,他何嘗不知?
只是現實的窘迫逼得他不得不考慮任何可能的選擇。
如今連最能打仗的陳天都強烈反對,這議和之議,確實需要從長計議了。
最終,在巨大的爭議和反對聲中,與後金議和的提議被暫時擱置。
然而,朝堂之上的暗流卻更加洶湧。
主和派與主戰派的矛盾公開化、尖銳化。
而陳天,也因為這番明確的反議和立場,被主和派視為了眼中釘,同時也在崇禎心中,埋下了一根更深的刺——此人,兵權過重,且難以駕馭。
訊息傳回大同,陳天只是淡淡一笑。
他早已料到這個結果。
政治的博弈從未停止,但他沒時間也沒興趣過多糾纏於此。
他的目光,始終牢牢盯著北方陰山的方向,以及內部亟待提升的實力。
“王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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