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子眨眨眼:你應該說以後我的生日就是你的節日
“鈺鈺阿姨,好了嗎?妞妞想吃。”王強的妹妹,妞妞踮著腳尖,奶聲奶氣地問。
“小饞貓,涼一下再吃,小心燙嘴。”鈺姐笑著,用筷子夾了一小塊,吹了吹,遞給妞妞。
王強則迫不及待地自己伸手去拿,被鈺姐輕輕拍了一下手背:“小強,用筷子!”
周也今天比較斯文,等著媽媽給他夾。
客廳裡,王強的媽媽,銀行大堂經理齊莉,正喝著茶,和鈺姐閒聊。她眼神瞟了瞟窗外(雖然看不到紅梅家),壓低了聲音,帶著點城裡女人的優越感和八卦欲:
“哎,鈺姐,聽說沒?就租你家這老六樓的那位,叫李紅梅的?最近有個跑船的老往她家跑,動靜還不小。昨天好像還吵吵起來了?”
“嘖嘖,你說她一個……那樣的身份,男人還在牢裡,就這麼不安分,也不怕人說閒話?那跑船的也是,看著挺老實一人,怎麼就被這種女人迷住了?你說圖什麼呀?”
鈺姐忙著切糕,頭也沒抬:“小莉啊,不好這樣講的嘛!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她的苦你又沒吃過咯?”
齊莉撇撇嘴,顯然沒聽進去:“我這不就是說說嘛。你是沒看見,那跑船的傻大個,昨天大包小包地來,今天一早又買了點心上去……這殷勤獻的。要我說啊,這種拖油瓶還帶著一身麻煩的女人,白送我都……”
“媽!”王強突然從廚房衝出來,臉氣得通紅,“你又在亂說什麼!不許你這麼說英子和她媽媽!英子是我好朋友!她媽媽人很好!”
齊莉被兒子當面懟,臉上有點掛不住:“大人說話,小孩插什麼嘴!我說錯了嗎?她那情況……”
“你就錯了!”王強梗著脖子,“英子學習好,人也好!她媽媽做的飯可好吃了!比你好!你除了會在背後說人壞話還會幹什麼!”
妞妞也學著她哥的樣子,舉著半塊桂花糕,奶兇奶凶地對著媽媽:“媽媽壞!不說阿姨!”
齊莉被倆孩子弄得下不來臺,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鈺姐趕緊打圓場:“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小強,帶妹妹去吃糕。齊莉,喝茶。”她遞給齊莉一杯新沏的茶,淡淡地補了一句,“小孩兒的世界,喜歡和討厭都簡單幹淨,有時候比大人看得準。”
齊莉訕訕地接過茶杯,吹開茶葉浮沫:鈺姐,不是我愛嚼舌根。你說那跑船的圖什麼?圖她被人睡爛了?圖她帶著拖油瓶?
茶杯磕在玻璃檯面上一聲響:這種女人就像公共廁所,誰都能上,完了還得嫌髒。
“小莉,你銀行點鈔的手,數得清別人苦楚有幾斤幾兩嗎?”
桂花糕的蒸汽糊住窗玻璃,恰巧遮住了六樓那扇窗,人間閒話總是燙的,而苦難總是看不見的。
閒話是女人的胭脂,抹在別人傷口上,自己就顯得光鮮些。
客廳裡,周也默默地把最大的一塊糕遞給王強,小聲說:“我說,強子,你媽真煩人。”
王強咬了一大口糕,含糊道:“哎…煩死了!不管她行不行?”
孩子的友誼,像水晶,透明又堅硬,認準了,就不容雜質。
雪終是要化的,只是化雪時比下雪更冷。常松的勞保棉鞋在雪地裡踩出深坑,像蓋下一個又一個笨拙的印章。
英子把最大的江米條塞回他兜裡——甜味她是要分享的,苦卻不是。
凍僵的土地開不出花,但能長出比花更韌的草。
雪地裡的腳印通向六樓,也通向更遠的未來。常松不知道,他捧出的不是存摺,是一個女人失而復得的尊嚴……
續待完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