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也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過來插嘴:“媽!你問這個幹嘛呀!常叔對紅梅阿姨和英子好不就行了!”他試圖解圍,卻讓氣氛更尷尬。
鈺姐也意識到自己問得太直白了,掩嘴笑了笑:“哎呀,看我,就是替你們著急!好事嘛,早點定下來好!”
鈺姐的話像根針,猝不及防地扎破了那層心照不宣的窗戶紙。
空氣驟然凝固,常松的臉紅得發紫,李紅梅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這兩個被生活磨出厚繭的中年人,此刻竟像早戀被逮住的學生般無措。
二婚夫妻不像頭婚,不圖風花雪月,就圖個風雨同舟。李紅梅終於輕聲說,我們是彼此的破傘,漏是漏了點,但總比淋著強。
這話落地時,常松猛地抬頭看她,眼眶倏地紅了:“辦、辦!肯定辦!等、等安頓好了就、就辦!我、我肯定對紅梅好!對英子好!”他說完,不敢看李紅梅,只盯著地面,彷彿地上有他需要的勇氣。
李紅梅看著他通紅的臉膛和緊張的樣子,心裡那點忐忑忽然就落了地。她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胳膊,低聲道:“……不急,先把家安頓好。”
窮人連幸福都帶著罪過,總要先證明自己配得上。
這話像是一道赦令,常松頓時鬆了口氣,抬起眼,對上她的目光,兩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某種踏實和確認。
中年人的愛情,少有轟轟烈烈的宣言,多在笨拙的承諾和一句“不急”的體諒裡落地生根。
這時,周也為了打破氣氛,拉起英子:“英子英子,快來看我打翻這個關!超級瑪莉我都能一條命通關了!”
英子被拉走了。
常松看著倆孩子的背影,撓撓頭,憨憨地笑了。鈺姐見狀,也笑了,搖搖頭:“這孩子……那行,你們日子定下了,一定告訴我。”
又坐了一會兒,喝了會兒茶,說了些閒話,李紅梅他們便起身告辭。
鈺姐一直送到門口,看著常松把那些編織袋搬上他那輛破舊但擦得乾淨的小貨車。
車開走了,尾氣在冷空氣中散開。鈺姐站在門口,望著車子消失的方向,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只剩下門廊燈下一點複雜的、說不清的寂寥。
她轉身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冷空氣,也隔絕了那份短暫的熱鬧。屋裡很安靜,只有電視機裡重複播放的廣告聲。她走回沙發,拿起那本《上海服飾》,卻久久沒有翻頁。
都走了。熱熱鬧鬧的,多好。紅梅算是苦盡甘來了吧?那個常松,看著是糙,可眼裡有她。這世上,終究是有人能靠運氣,有人只能靠硬扛。我……大概就是後者吧。不過也好,清淨,省心。
小貨車顛簸著駛離小區,融入縣城稀疏的車流。
駕駛室裡,常松專注地看著前方,李紅梅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英子夾在中間,看看媽媽,又看看常叔,悄悄地把把媽媽的手塞進了常鬆放在檔位上的大手裡。
常松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那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將那隻手包裹住,像握住整個冬天裡最後一點暖和的炭火。
前路會怎樣?誰也不知道。但此刻,車廂雖小,卻裝得下他們所有的未來。
生活不會永遠甜蜜,但只要有勇氣握住彼此的手,再泥濘的路,也能踩出幸福的腳印。
車子駛過最後一段泥濘路,常松突然踩了剎車。前方是他們的新家。
到家了。常松說這三個字時,聲音沉得像拋錨的鏈子。
李紅梅沒有立即下車,她望著院子,突然想起鈺姐家精緻的咖啡壺。兩種人生,說不上誰比誰更好,但這一刻,她選擇相信手裡這雙粗糙的手。
英子率先跳下車,在新翻的泥地裡踩出第一個腳印。她回頭喊:媽,常叔,快來看!牆角有棵野梅樹開花了!
殘雪未消的院子裡,真的有一朵紅梅在倔強地開著。常松和李紅梅相視一笑,他們知道,這個春天不會太差。
。白算不就苦的間人這,花種你為,火生你為意願人有還要只,竟畢
續待完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