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常叔,”英子穿起外套“不遠,我騎車就行。”她不是疏遠常松,只是心裡那口氣還沒順。
常松眼底閃過一絲失落,但還是點點頭:“哎,好,路上小心點。”
後爹難當,得像揣著熱豆腐走路,重了碎,輕了掉。
看著英子走出門,常松長長嘆了口氣,垮下肩膀。李紅梅默默收拾著碗筷,水聲嘩嘩地響。
晨霧還沒散盡,常松那輛破貨車卻死活打不著火。“突突突”的喘氣聲像得了肺癆的老牛,驚得院牆上的野貓炸毛跳開。
“這、這破車!”常松急得滿頭汗,腦門上的青紫包更顯眼了,“關、關鍵時候掉鏈子!”
李紅梅繫著圍裙衝出來,手裡還攥著半截蔥:“咋了?車壞了?”她踮腳往車裡瞧,胸脯不經意蹭過常鬆手臂。兩人同時一僵,常鬆手裡的扳手“哐當”砸在腳背上。
“哎喲喂!”張姐拎著水桶正出來倒,見狀把桶一撂,“哈哈,常松你這是捨不得走啊?車壞了是假,想再多抱會兒媳婦是真吧?”
常松耳根紅得發紫,結巴得更厲害了:“張、張姐你胡、胡扯啥!這車它、它真……”
“真什麼真!”張姐湊近捅他腰眼,“昨兒晚上我可聽見了,你家廚房叮鈴哐啷響到半夜,別是拆灶臺修車吧?”
她衝紅梅擠眼,“妹子,姐是過來人,這男人啊,就像舊機器,你得時不時緊一緊‘螺絲’!”
李紅梅臊得去捂她的嘴,兩個女人笑作一團。
常松趁機猛踹一腳輪胎,貨車突然“轟”地發動了。
“走、走了!”常松躥上駕駛座。李紅梅追著車跑了兩步,往車窗裡塞進個鋁飯盒:“蔫吧了的煎蛋別吃了!這是新攤的!”
車開遠了,張姐用胳膊肘頂頂紅梅:“瞧你這魂兒都跟著跑了?幾十歲了的人了膩歪起來,比小年輕還燙嘴!”
紅梅望著塵土飛揚的村路,輕聲說:“姐,我就是怕……英子那孩子太懂事,懂事得讓人心慌。”
張姐斂了笑,嘆口氣:“哎!後媽難當,後爹更難!孩子是捆著炸藥的菩薩,你得天天磕頭,還不能磕重了。”
巷口的老槐樹下,幾個老頭正在下象棋。
穿汗衫的那個是退休的陳老師,每次吃子都要把棋子砸得山響:將軍!沒轍了吧?
嘚瑟!對門的孫老頭撇嘴,昨天誰連輸三盤來著?
生活在這條巷子裡,就像看一場永不落幕的連續劇。每個人都既是演員,又是觀眾。
英子推著腳踏車剛到巷口,一眼就看見了等在那兒的蘇可。
她身邊還跟著兩個跟班女生,一看就是來者不善。
英子握緊車把,準備硬著頭皮過去。昨天那一巴掌的衝動勁兒過了,她不想再惹事,尤其是不能再給媽媽添麻煩。
蘇可抱著胳膊,斜眼看她,聲音拖得老長:“喲,這不是蒲大英雄嗎?昨天不是挺橫嗎?今天怎麼慫了?”
“慫了?知道怕了?”蘇可得寸進尺地拽她衣服,“你媽沒教過你打人要賠錢啊?窮逼賠得起嗎?”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