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禽獸養父送進監獄後》第74章 他媽的(下)(2)

作者:蔡忠紋·10個月前

英子拿出隨身聽,插上耳機,遞給旁邊的張軍,眼睛笑成月牙:“張軍,給你聽一下,張學友的《吻別》,音質可好了!”

張軍愣了一下,看著那隻遞過來的、還帶著英子體溫的耳機,臉微微發熱,有些受寵若驚地接過來,小心地塞進耳朵。清澈動人的歌聲傳來,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英子近在咫尺的、帶著笑意的側臉,心跳漏了一拍,趕緊低下頭扒飯,耳朵尖更紅了。

周也正低頭吃飯,瞥見這一幕,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沒什麼表情,但咀嚼的速度明顯慢了。他把自己餐盤裡那塊最大的紅燒肉,用筷子“啪”地一下夾起來,看似隨意地丟進英子碗裡。

“吵死了,吃飯都堵不住你耳朵。”他語氣硬邦邦的,眼睛沒看英子,反而掃了張軍一眼。

英子被嚇了一跳,看清碗裡的肉,又笑了:“哇!周也你今天這麼好心?謝啦!”她開心地夾起肉吃了。

張軍看著周也的動作,又看看英子毫無察覺、吃得香甜的樣子,嘴裡原本美味的紅燒肉忽然變得有點難以下嚥。那歌聲似乎也沒那麼動聽了。他默默摘下一隻耳機,放在桌上。

有些東西,明明從未擁有過,卻彷彿已經失去了千萬遍。

王強看著周也的動作,眼睛瞪得溜圓,嘴裡塞滿飯含糊不清地嚷:“也哥!你不仗義!那麼大塊肉!我的呢?我也要長身體!你咋不給我?你是不是……”

周也猛地伸手,一把將王強的臉按向餐盤,咬牙切齒地低吼:“你他媽,長身體?我看你是長了一張欠縫的嘴!!”

“吃你的飯!再多說一句廢話,下次副本裝備毛都不分你!”周也惡狠狠地低聲威脅,耳根後面卻泛起一絲可疑的紅暈。

王強奮力掙扎,發出嗚嗚的聲音。

少年的醋意,不像成年人那般迂迴算計,它更像一場突如其來的夏日暴雨,蠻橫,直接,淋得自己和別人都措手不及。

周也心裡那股無名火“噌”地竄起三丈高,他自己都說不清為什麼。他只知道,那副耳機連著兩個人,那首歌共享一段時光的畫面,刺眼得很。他必須做點什麼,打斷它,宣告某種所有權。

英子茫然地抬起頭:“啊?你們幹嘛呢?王強你說什麼?”

周也鬆開手,若無其事地坐好:“沒什麼,他說他飯吃多了,撐得胡說八道。”

張軍臉色不太好看,默默地把另一隻耳機也摘下來,輕輕推還給英子,低聲說:“謝謝,聽完了。”然後端起餐盤,“我吃好了,先去教室了。”說完,低著頭匆匆離開。

英子看著他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他怎麼了?還沒吃完呢……”

周也看著張軍離開的方向,眼神有點複雜,但很快收回目光,踢了一腳還在揉臉的王強:“都怪你!吃飯!”

贏了對手一陣,卻好像把自己推得更遠了些。少年人的勝負欲,有時候贏就是輸。

雪還在斷斷續續地飄,試圖覆蓋屋角的灰塵和巷口的泥濘,卻蓋不住張家門裡溢位的爭吵,也蓋不住食堂裡剛剛散去的那點微妙醋意和少年心事。

紅梅和張姐沉默地走在去公交站的路上。身後的爭吵聲似乎還在耳邊迴盪,前方的車間又傳來冰冷的機器轟鳴。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那裡面混雜著煤煙味、午飯的餘溫,還有生活沉重的苦味。

而在剛剛結束一場小小風暴的食堂,英子還在疑惑張軍為何突然離開,周也黑著臉教訓著多嘴的王強。少年的煩惱,像忽然而至的陣雨,來得急,去得也快,但總會留下一點溼漉漉的痕跡。

青春的戰場太小,一點風吹草動都像世界大戰。而成年人世界的戰爭,往往無聲,卻更加殘酷。

人生的滋味,從來就是這樣混雜在一起。苦的,甜的,酸的,燙的,冷的,同時湧上舌尖,嚥下去,就成了繼續往前走的力氣。

爐火未熄,春天,或許就在下一場雪後。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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