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禽獸養父送進監獄後》第104章 年的勞動節(中)(2)

作者:蔡忠紋·10個月前

老劉那點工資,給兩個孩子交學費、過日子,緊緊巴巴。可那地方……夜巴黎,聽聽這名字,就透著一股不正經。她心裡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去還是不去?

掙扎、失眠了兩天,臉上都熬出了黑眼圈。

最終,對錢的渴望壓倒了對未知的恐懼。她硬著頭皮,揣著那顆惴惴不安的心,敲響了紅梅家的門。

手指關節叩在門板上,發出“叩、叩、叩”的輕響,在寂靜的巷道里顯得格外清晰。

每敲一下,張姐的心就跟著縮緊一下。她甚至希望紅梅家沒人,好讓她有理由轉身逃走。門內傳來腳步聲,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紅梅剛和常松和好,兩人正坐在屋裡,湊在燈下小聲商量著,是不是能想辦法盤下個小門面,做點縫紉修補或者賣早點的小生意。

見張姐這麼晚來,臉色又不對勁,紅梅心裡咯噔一下,趕緊給她倒了杯熱水。

張姐捧著水杯,手指冰涼,支支吾吾,眼神躲閃地把歌舞廳的事說了。

紅梅一聽夜巴黎三個字,臉瞬間就沉了下來:“張姐!那地方你不能去!再難,咱不能走歪路!那是什麼地方?三教九流,烏煙瘴氣!你去了,就算只是做保潔,名聲還要不要?老劉和孩子們臉上怎麼掛得住?往後還怎麼抬頭做人?錢慢慢掙,人走了歪路,就回不了頭了!”

張姐低著頭,嘟囔著,像是在說服紅梅,又像是在說服自己:“……可是……工資高啊……家裡等米下鍋……兩個小孩子上大學還要錢……”

“高也不能去!”紅梅急得一把抓住張姐的手,那手冰涼,“張姐!你聽我一句勸!那是火坑!跳進去就完了!實在不行,你等我這邊小店有點眉目了,你來給我幫忙!”

紅梅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錢肯定沒那邊多,但咱們掙的是乾淨錢、踏實錢!晚上睡覺心裡安穩!”

紅梅的這番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她,讓她後怕之餘,更感念這份情義的真摯。

張姐的手被紅梅攥得生疼,那股子熱乎勁兒卻順著胳膊一路暖到了心裡頭。

她抬起頭,看著紅梅焦急又真誠的臉,那雙眼睛裡沒有一點瞧不起,全是實實在在的擔憂。

再想想自己剛才那點見不得人的心思,還有自家著火後人家是怎麼傾盡全力幫自己的……羞愧、感激、後怕,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沖垮了她心裡最後那點僥倖。

良心是桿秤,一頭是誘惑,一頭是情義。情義重了,誘惑自然就輕了。

“紅梅……哇……”張姐再也忍不住,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把抱住紅梅,放聲大哭起來,“我對不住你啊紅梅……我鬼迷心竅了……我不是人……我還想著看你笑話……我……”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語無倫次,把這些日子憋在心裡的腌臢念頭都倒了出來。

紅梅拍著她的背,眼圈也紅了:“沒事了,張姐,沒事了……咱不去了,啊,再難,有姐妹陪你一起扛……”

人有時候需要的,不是一條看似好走的路,而是一雙在你即將踏錯時,死死拉住你的手。

兩個中年女人在燈光下抱頭痛哭,哭盡了委屈,也哭出了新的理解和依靠。

五一假期的最後一天,下午日頭最毒的時候。

張軍騎著他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破腳踏車,穿梭在縣城的大街小巷。

他剛給一個初二的學生補完數學,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淌,砸在滾燙的車把上,“滋兒”一下就沒了影。他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嘴唇因為缺水起了幹皮。

書包裡揣著下一個學生家的地址,還有兩塊早上出門時揣的幹饅頭,這就是他的午飯兼晚飯。他得趕時間,晚上七點還有一份家教,在城東。

連續幾天的高強度奔波和營養不良,讓他的身體到了極限。

腦袋一陣陣發暈,眼前的景物開始旋轉、發花。他使勁眨了眨眼,想看清前面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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