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軍!”英子驚喜地喊他,“你怎麼上午就回來了?沒在家陪阿姨和妹妹過完節?”
張軍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蹬快幾步趕上來:“山路下午車次少,就趕早班車回來了。”他目光落在英子臉上,又飛快移開,注意到她車把上掛著的空飯盒,“你去送東西了?”
“嗯,給我媽跑腿兒。”英子看著他車筐裡的香蕉,笑了,“呀,買香蕉了?我喜歡吃!”
張軍憨厚地笑了笑,沒說話,耳根卻悄悄紅了。他記得她愛吃。
他什麼都給不了她,除了一直記得。記得她愛吃的,記得她怕冷的,記得她說話時眼睛會彎成月牙。這是他全部的家當,也是他沉默的堡壘。
兩人並排騎著車,穿過漸漸熱鬧起來的街道。陽光暖暖地照著,說著閒話,一起往家走去。
回到家,張姐和紅梅正在廚房裡邊忙活邊聊天,常松在院子裡收拾東西。見他們一起回來,都笑著打招呼。
張姐看著英子和張軍,故意拉長聲音:“喲——這是半路碰上了?還是約好的呀?”
英子大大方方:“巷口碰上的!張軍還買了香蕉呢!”
張軍被張姐說得有點不好意思,把水果拎進屋裡。紅梅招呼他:“小軍,快歇歇,一路上累了吧?晚上就在這兒吃元宵,看燈會!”
英子沒心沒肺地加了句:“就是!張軍,我媽炸的丸子可好吃了,給你留了一大碗呢!”她這話說得自然無比,彷彿張軍本就是該在這個家裡吃飯的人。
紅梅看了女兒一眼,母女倆眼神一碰,都看到了彼此眼裡的笑意。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在空氣中流淌——她們在用一種最樸素的方式,告訴這個敏感的少年:這裡也是你的家。
常松也拍拍他肩膀:“小子,又壯實了!”
熱氣騰騰的元宵端上了桌。紅梅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常松要去舀元宵的手:“慢著!燙!”她嘴上嗔怪,手上卻利索地接過碗,輕輕攪動幫他吹涼。常松就嘿嘿笑著。
張姐看著,心裡那點因為自家冷清而產生的酸澀,又被勾了起來。她想起老劉,那人吧,除了床上像死魚,別的真沒得挑。掙錢往家拿,力氣活全包,她罵街他在旁邊遞水。可這日子過著過著,就過成了兄弟夥——白天是戰友,晚上是室友。想到這裡,她自己也覺得荒唐,噗嗤樂了一下,可那笑容還沒到眼底,就化成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婚姻就像這元宵,看著都是團圓白淨,可內裡是甜是鹹,是燙嘴還是溫涼,只有吃的人自己知道。
晚上,華燈初上。縣城的元宵燈會設在老街上,人潮湧動,各式各樣的花燈將夜晚點綴得如同白晝。
幾個小夥伴約在街口集合。英子換了件紅色的牛角扣毛呢大衣,圍著白色的圍巾,小臉凍得紅撲撲的,周也依舊是黑色系,一件黑色長款羽絨服,顯得身高腿長,表情酷酷的,只是眼神時不時瞟向英子。
王強穿了件亮藍色的羽絨服,像個球,正興奮地東張西望。張軍還是那件洗得乾淨的舊棉服,但眼神里多了幾分安定。
猜燈謎的攤子前圍得裡三層外三層。王強踮著腳,脖子伸得老長,大聲念著一條謎面:“‘左邊綠,右邊紅,左右相遇起涼風’——這啥玩意兒?”
周也雙手插在棉服兜裡,懶洋洋瞥了一眼:“秋。這麼簡單。”
“對!秋天的秋!”王強一拍大腿,得意地朝攤主嚷嚷,“老闆!我猜對了!給獎!”
攤主笑著遞過來一個紙糊的小兔子燈籠。王強接過來,美得不行,故意湊到周也眼前晃:“也哥,瞧見沒?智慧的光芒!”
周也嫌棄地偏過頭:“智商也就跟這兔子燈差不多,亮一下就得滅。”
燈謎再難也有答案,人心卻永遠猜不透。王強的咋呼不過是為了掩蓋內心的不安——父母冷戰的家,比任何謎題都難解。
英子笑得靠在張軍身上。張軍被她靠得身體一僵,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驚走了這片刻的親近。
就在這時,英子眼角餘光瞥見一個留著黃毛、眼神鬼祟的瘦小男人,正用一個長長的鑷子,極其熟練地夾向周也敞開的棉服口袋——那裡露出錢包的一角!
“小偷!”英子想也沒想,清喝一聲,身高腿長的優勢瞬間發揮,一個箭步上前,猛地抓住黃毛拿著鑷子的手腕!
續待完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