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陰冷的寒意,瞬間席捲整間屋子。
隊員們瞬間全員戒備,悄悄抬手摸向腰間裝置,眼底滿是凝重。他們剛才全員破門勘查、燈火通明搜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空屋與牆夾層,卻沒人想到,真正的兇手,一直就在咫尺之外,窺視著整場救援。
“他經常來看你,對不對?”林硯繼續輕聲詢問。
蘇晚用力閉眼,淚珠瞬間滾落,順著慘白的臉頰滑落,砸在灰塵遍佈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溼痕。她重重點頭,身體抖得幾乎無法支撐,整個人蜷縮得愈發緊窄。
兩年。
整整兩年,她被困在漆黑逼仄的牆縫裡,日夜不見天日,時時刻刻被兇手窺視、被掌控、被禁錮。對方沒有殺她,卻用最殘忍的方式,慢慢消磨她的意志、她的勇氣、她的人生,讓她活在無盡的恐懼與黑暗之中。
這是比殺戮更殘忍的折磨。
林硯壓下心底翻湧的戾氣,放緩語速,繼續追問關鍵線索:“你知道他是誰,對嗎?你見過他的樣子。”
蘇晚僵在原地,遲遲沒有動作。
她睜著溼漉漉的眼睛,眼底佈滿恐懼與掙扎,像是陷入了極致的兩難。一邊是即將重見天日的自由,一邊是深入骨髓的威懾,兇手的恐嚇,早已刻進她的骨血裡,讓她不敢有絲毫背叛。
良久,她微微搖頭。
不是不知道,是不敢說。
林硯瞬間明白過來。兇手必定對她進行過無數次的恐嚇與威脅,許下過惡毒的誓言,讓她即便獲救,也不敢吐露半個字,生怕招來滅頂之災。
“不用怕他。”林硯目光堅定,字字有力,卻依舊輕柔,“今天警方全員到場,封鎖整棟樓棟、整條巷道,他跑不掉。從這一刻起,我們會全程保護你,沒有人能再傷害你。”
他伸出手,依舊保持著安全的距離,掌心朝上,坦蕩而真誠:“出來吧,蘇晚。離開這裡,我們帶你走,帶你徹底離開這片黑暗。”
蘇晚的視線落在那隻乾淨、安穩的手上,久久凝視。
黑暗囚禁的兩年裡,她見過的只有冰冷的牆皮、無盡的黑暗、兇手陰冷的眼神。這是兩年來,她第一次觸碰到純粹的善意與希望。
淚珠不斷滾落,浸溼了臉頰。
幾秒後,她微微抬起枯瘦的手,指尖纖細、慘白,佈滿細小的傷口與厚厚的繭皮,是常年摳抓水泥牆面留下的痕跡。指尖微微顫抖著,一點點、試探著,朝那束光亮、朝那隻安穩的手,緩緩伸去。
光明近在咫尺,自由觸手可及。
可就在她指尖即將探出洞口的瞬間——
樓下巷口,忽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極其熟悉的輕響。
不是雨聲,不是風聲,是打火機開合的脆響。
咔噠。
一聲輕響,穿透層層雨霧,精準地飄進四樓視窗,落進寂靜的房間裡。
這聲響像是一道冰冷的驚雷,瞬間劈碎了所有溫柔與希望。
原本伸手試探的蘇晚,渾身猛地劇烈抽搐,瞳孔驟縮成針尖大小,臉上所有的血色瞬間褪盡。她發出一聲細碎淒厲的氣音,猛地收回手,不顧一切地蜷縮後退,瞬間縮回牆體夾層最深處,死死捂住耳朵,渾身劇烈顫抖。
恐懼,徹底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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