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滸將望遠鏡遞給楊寬,並且說道:“你也看看。”
楊寬接過望遠鏡,驚詫萬分的反問:“這……先生,這是千里眼?”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打著充滿驚喜的顫兒。
“你認識?”
潘滸眉頭微蹙,雙眼不經意的睨了眼楊寬,心裡盤算著,他要是敢說他曾經在哪兒用過這玩意,是不是當即掏出勃朗寧給他一槍。
楊寬說:“此前見過弗朗機商人向毛大帥進獻過類似事物,不過是單筒的,而且顯得頗為笨重。”
潘滸神色平淡的說:“這個暫時歸你使用,切莫弄丟了。”
“喏!”楊寬一臉如獲至寶的驚喜。
就在楊寬匆匆回到第二道陣地時,建奴竟然遠遠地停了下來,而後紛紛下馬,進食、飲水,餵馬——總之,就是一副不急於發動進攻的模樣。
蹲在工事後,老鬼見狀,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低聲罵:麻痺的,麻煩了!
一旁的老寧神色凝重,“這仗不好打!”
是啊,哪怕是擁有近代的後裝步槍和手榴彈,已方兵員戰鬥力參差不齊,而建奴那邊卻是數百打老了仗的建奴悍卒。一旦真刀真槍的幹起來,已方四十個未經戰陣的菜鳥真是保不齊會被嚇得尿褲子,繼而哭爹喊娘撒腿就跑。
側翼陣地上,潘滸在機槍旁邊席地而坐,也察覺到了建奴的不同尋常,點上一顆大前門,將空空如也的紙質煙盒揉成一團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地碾了一下,然後吩咐鐵牛,讓他去轉告楊寬,嚴令各隊嚴陣以待,沒有命令不得開槍。
時間一分一秒的悄然流逝,相隔一里地,雙方相峙,卻又各安無事。
在陣地上,潘滸嘴裡叼著煙,將輪式機槍再次固定一番,然後裝上彈鏈。
鐵牛拿著潘老爺發的六子連發的轉輪手槍警戒著,時不時好奇地打量老爺正在擺弄的這個大傢伙,雖然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麼,但直覺告訴他,這傢伙絕對威力十足。
就在這時,一陣牛角號聲從山坡下方傳來,彷彿惡魔準備洗劫人間時發出的狂笑一般。
潘滸趕緊拿起新兌換的望遠鏡望過去,只見與山坡百丈的距離上,上百頂盔披甲的建奴悍卒排成了三排,最前面的建奴一手持盾一手持刀斧,其後是手持強弓硬弩的弓兵,再後面建奴兵器卻是五花八門。
又是一陣號角聲響起,完成了集結的建奴悍卒開始嚮明軍屯守的廢堡徐徐推進。
只是上百人的兵力投入,這顯然只是一次試探。設在側翼的重機槍暫時用不上了。潘滸拎起八一式自動步槍,貓著腰飛快的向正在集結的義勇隊跑過去。
完成集結後,臨時充任義勇隊指揮官的高順吹響了口中的哨子:“滴滴滴……”
在李仁以及幾名德械排老兵的帶領下,四十名義勇排列成兩排邁著步向前推進。
客串戰場指揮官的高順、李仁以及幾名老兵大聲高喊著諸如“齊步走”、“一二一”的口令,不時大聲喊著“不要慌”、“勿要亂”、“保持隊形”等口令來安慰和提示這些菜鳥。
在他們的身後是孫安帶領的一班,十二名德械兵,肩扛著鋼槍,神色淡漠,邁著有力的步伐徐徐前進。
楊寬等五人則拎著槍在側翼形成散兵線,三三兩兩地向前走。
眼看著坡下不遠處就是數十上百凶神惡煞的建奴,幾十個青壯個個面色繃緊,身體四肢僵硬,但依舊是咬著牙,踏著步子,不疾不徐的下坡。
剛剛趕到的潘滸看著這些肩扛著斯普利菲爾德活門步槍的義勇們,禁不住有些恍惚:自己竟然在三百九十多年前的明末,不但弄出了一個德械排,還弄出了一個美械排。
事實上,若非是財力匱乏,他甚至都想將這隊義勇同樣也武裝成一個德械排,然後再配上若干輕、重機槍和六零炮,那戰鬥力絕對能讓潘老爺在這地界橫著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