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去哪、去做什麼,首要條件是能立足,而但凡是想要在一個地方立足紮根——建立根據地,首先得有足夠多的人;光桿司令,哪怕有一堆J20、航母,卻也是鳥用都無,因為沒有人能把這些先進武器裝備開起來、有效地用起來。
偉人曾說:“武器是戰爭的重要因素,但不是決定因素,決定因素是人而不是物。”
想到這裡,他開口道:“建奴頻頻南下襲擾,顯然是衝著南關和旅順去的。楊總旗,若建奴大舉南下,旅順能否堅守得住?”
楊寬面露苦笑:“旅順守軍不過數千,且糧食、火藥、兵器等皆匱乏,若是建奴大軍圍攻,實難堅守……”
他略作停頓,繼續說道:“日前,張守備說,兵部提議在南關挑斷其地,引海水自固,設墩堡以防守,卻因沒有銀錢,無法開工。實為憾事!”
“如今是正月,建奴總喜歡這個時候開戰!”
說到這裡,潘滸話鋒一轉,幽幽地說:
“某自北邊逃來,悉知建奴正在籌謀拔除旅順明軍,以絕東江軍陸上之依託。而且收買了內奸,欲對張守備、朱千總二人行以刺殺,以使旅順守軍群龍無首,繼而發大兵破之。”
楊寬聞言後,悚然而立。
潘滸睨了眼楊寬,繼而又問:“楊總旗,你難道不好奇我來自何處?”
這個事,楊寬其實早就想問了,只是一來潘滸畢竟有救命之恩,貿貿然開口詢問顯然極為失禮;二來也是最為重要的,他槍太悍,唯恐言多有失,得罪於他。
此時,潘滸主動提及,楊寬自然不會放棄這個機會,對他拱手道:“潘壯士,吾洗耳恭聽。”
潘滸略略一愕,心道這世上沒人是傻子,除非真智障。於是開口編——不,包含誠懇的講述道:
“吾其實並非中土人士,乃前宋遺民後裔,自阿美利肯不遠萬里而來,一是販賣貨物,二是看一看故土模樣。”
在他的構思中,最初是想要說“恰爺那”而非“阿美利肯”,可此時大明朝是天朝上國,如湯若望那等來淘金的西洋鬼子極多,要是哪個洋鬼子曾用過相同的音譯,豈不是露了餡了,又想到了“阿美利肯”,儘管這時候西班牙人早已在北美殖民多年,可也不怕露餡,心中不無得意的忖道:
不信,查去啊!你要是能查到,老子……就服了。
“阿……美……利……肯……”
這幾個字著實有些拗口,楊寬即便是一字一字的說出來,也險些咬著舌頭。
“是的,阿美利肯。其國坐落大洋彼岸,距我大明萬里之遙,然其海運極為發達,為導引航船,立燈塔無數,故而又名燈塔國。”
潘滸竭力呈現出誠懇之色,向東面拱拱手,繼續說道:
“記得幼時,家父曾說過,吾祖乃前宋之民……當年蒙古韃子攻破襄陽之際,為保闔族安全,吾祖輩百餘口自臨安乘數艘大海船出海……本欲往南洋,可於大海之遭遇不測……或許是天意吧,漂泊許久,吾祖輩所乘坐大海船竟然到了一處陌生陸地……也就是現在的阿美利肯……吾祖輩於是就在阿美利肯安頓下來,繁衍生息。”
楊寬開口斟酌地問:“這阿美利肯方圓幾何,物產可富饒?”
潘滸說:“阿美利肯其國之大,比之大明更大許多,自西至東九千里,由北向南六千里,地廣人稀,土地豐沃,金銀銅及煤鐵等礦產極為富饒,總而言之,其物產極為豐饒。且南北皆無強勢異族,可謂天選之土啊!”
楊寬眼裡竟有光,尤其是在聽到“阿美利肯有極多的金銀銅鐵煤,且物產極豐饒、南北皆無強勢異族”這席話時,他兩眼幾乎瞪大了一圈,且炯炯有神,最後極為遺憾的搖頭感嘆著:
“天下竟還有如此地方,卻非我大明所有,著實是可惜!”
他轉而又問:“如此說來,潘壯士乘船由那阿美利肯國出發,跨越大洋,來我大明經商,販運貨物至遼東,遇建奴擄掠,商隊盡沒,隻身逃至此地。真是不幸中之萬幸。”
這時候,老奴野豬皮或者奴八子洪太吉若是在此處,聽聞大明官軍楊寬如是說,必會憤憤然:我等縱然肆虐四方,殺戮搶掠,但素來敢作敢當,非我等所為所殺,甚至我等並未見過這所謂阿美利肯商隊,為何冤枉我等為之?!
潘滸點頭稱是,繼而說道:“楊總旗,建奴勢大,遼東徹底淪喪,而朝廷仍然是內鬥不斷,陝西等地連年災荒,百姓食不果腹,流連失所,有些地方已經出現聚眾造反。這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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