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聲還未落畢,浴血衝刺的建奴已近在咫尺,以同歸於盡的方式搏命衝殺,讓堅守塹壕的義勇開始出現了傷亡。
“兄弟們,死戰!”楊寬雙瞳充血的嘶吼著。
“死戰!”老鬼、馬槐等人嘶聲響應。
義勇們咬緊牙關,以儘可能快的速度裝填子彈,再將子彈打出去,或者是將手榴彈扔出去。
忽而,建奴猛衝防線某處。一時間,防線如同出現了管湧的江堤,岌岌可危。
一名十七八歲義勇紅著眼珠子,抄起數枚手榴彈草草的捆在一起,拔了蓋,把引線揉到一起。
他右手抓著一團引線,回頭朝北大喊一聲:“爹、娘,孩兒不孝……”
喊罷,他便扯了引線,抱著一捆手榴彈衝入建奴群中——
“轟……”
一陣劇烈爆炸,建奴陣型如同被神魔砍去一塊,出現了龐大的豁口,一時間其攻勢遭到明顯遏制。
說時慢,其實事情發生之快,不過電光火石之間。
看著這一團騰躍而起的蘑菇雲,叼著碩大雪茄的潘滸面色沉鬱,眼中怒火躍動。那孩子,潘滸印象深刻,大名叫張樹生,剛滿十八,自幼隨考中秀才的父親讀書識字,文質彬彬,聰穎靈動,可骨子裡卻滿是純粹的漢人尚武且寧死不屈的神魂。
“畜生養的建奴啊!”
潘滸眼珠子佈滿血絲,一把掀掉灰色的防雨布,露出了搭槍卡上那架大殺器——910式水冷重機槍。
他開啟保險,右手用力一拉槍栓,“咔擦”一聲,子彈上膛,嘴裡大喊一聲“狗建奴,我草泥馬喲”,兩根大拇指狠狠按下擊發壓板。
“噠噠噠……”
水冷式馬克沁重機槍發出了超越時代的的歡唱,槍口開始噴吐出著長長的火舌,一綴綴的流光尖嘯而去,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奪目的流彩。
急速而有節奏的聲響乍然爆發,就像是你把耳朵湊近到一隻正在捉蟲子的啄木鳥跟前,聽到它用它堅硬的喙對毀壞大自然的蟲子進行正義的審判。
槍口噴出尺餘長的火焰,每分鐘三百發子彈的戰鬥射速,如同正義天神手中的火鞭懲罰揮向天地之間,掃盡人世間一切鬼魅魍魎。
7.62×54毫米白銅被甲鋼芯尖頭彈進入了人體之後,因為阻力,白銅被甲首先碎裂脫落,同時鋼芯彈頭翻滾變形,以至於每一處傷口的入口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血眼,但是在其後方就像是一個個被炸開的可怕血洞。甚至有的子彈像串糖葫蘆似的,一連穿透多具強壯的軀體。
無論是建奴,還是蒙韃子,無論身披幾重甲,都成片成片的折斷到地,血肉、皮下脂肪、碎骨還有甲片等等,在高速且熾熱的子彈之下,盈起一股股血雨腥風。
面目猙獰的潘滸嘴裡罵著什麼,渾身肌肉都在抖動,在他手中,從槍口噴射出去的火舌是那麼地歡快與愉悅,他就像是一位勤勞的農夫,拿著一柄刃口無比空闊的巨鐮,輕易就掃斷一根根乾脆的草莖與麥稈。而建奴以及蒙韃子就是鐮刀下的草莖與麥稈。
震撼!
義勇以及那些拼死反抗建奴的少年、女子,都驚呆了。
幾步到幾十丈的範圍內,重機槍槍口所及之處,無可阻擋。
那條長長的火舌不停噴吐,送出的是屠殺——徹頭徹尾的屠殺,毫不憐憫,也毫無仁慈心,有的就是用鋼鐵與烈焰將這些給遼東漢民帶來無盡災難的野獸統統化為灰燼。
無論是身著一重、兩重,甚至是三重甲,亦或是包鐵圓盾,還是曾經斬下無數漢民首級的鋼刀,在雨潑般噴吐而來的熾熱子彈跟前,都無比脆弱。
碎肉、骨渣,刀茬,破碎的甲片,還有鮮血、骨髓、腦漿,四散飛射,噴濺的到處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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