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北洋軍》第32章 信念(1)

作者:黒鬢耄耋·10個月前

翌日早晨,初旭東昇。

廢村外,昨日義勇血戰之地,矗立起了五座新墳。墳塋之中埋葬的正是昨日犧牲的那五位義勇。

經歷過昨日那場生死搏殺之後,首批義勇以及後來的十五名成年壯丁和十名半大少年,似乎脫胎換骨了一樣,挺胸凹肚、身姿挺拔,臉上洋溢著自信與剛毅,初具真正軍人的氣質。

德械排和義勇隊的七十多個戰士分成數列,站的筆挺,前方是高順、桂勇和馬槐三人。

戰士們擎著步槍,槍口呈四十五度斜指著天空。

“預備……放!”高順大聲喊著口令。

“砰……”

送戰友的槍聲,一槍接著一槍的響著。

不遠處觀禮的少年隊那些半大小子,個個神色凝重,眼裡閃著光,他們的心中開始縈繞一種感覺或者情懷:榮譽與信仰!

娘子隊更為情感化,有些人甚至忍不住低聲悲泣,為這個本就沉重的儀式平添了幾分悲愴與哀傷。

倒是楊寬看著眼前這一幕,神情有些難以言喻,有佩服,有羨慕,更有一抹難以言喻的陰翳。

用過飯食後,拾營南下,只是南下的隊伍變得越發的龐大,多了數百匹戰馬,還有一百多鮮活的真奴及蒙韃子。

至於建奴首級,潘滸等人商議後,決定暫時放置在這處廢村,等到毛總兵答應交易後,直接將這處所在告知於他即可。

搭槍卡走在隊伍的最後,鐵牛坐在馭手座上駕馭著四匹挽馬,走得不急不慢。

老百姓出身的一眾金河村倖存者,對於官軍出身的楊寬等幾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牴觸,雖然在剛剛過去的幾天,大家並肩戰鬥過,可這種防備與牴觸,一時半會間也無法徹底消除。封建王朝的軍隊,許多時候,跟土匪強盜沒啥區別,更有甚者的是比土匪強盜還兇殘,比如明末崇禎上位後在討伐流民軍中起家做大的左良玉,堪稱“匪軍”。說老實話,除了PLA,人世間再無第二支軍隊能讓老百姓稱之為“人民子弟兵”;除了PLA,再無哪支軍隊能被稱為“最可愛的人”。

對於今後的去向,身為總旗的楊寬先前並沒有做出明確表態,而桂勇和馬槐卻以他們的表現做出了選擇。

楊寬等人都與建奴有著血海深仇,但同時又分屬兩類。

一類人本屬遼東本地豪強或者軍門,代表的是大明朝當下所謂的“主流”——士紳豪門,儘管與建奴有著血海深仇,但同時又與建奴有著千絲萬縷的牽扯。楊寬就屬於這一類,而老寧和黃剛是他的心腹。

另一類人就如桂勇、馬槐這樣的人,與建奴勢不兩立、不死不休,同時又對明軍之中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早就心生厭惡,他們一心想的是幹建奴殺建奴、報仇雪恨。

潘滸儘管拿出犀利的火銃武裝幾十個義勇,創造出以不足百人的力量擊敗一千多建奴大軍的奇蹟,可他畢竟只是個前宋遺民,在大明朝的地界上,很難有個什麼大好前程。

所以,對於楊寬而言,潘滸有很大的價值,但有個前提——潘滸得投靠他們——東江鎮。但是,對於桂勇和馬槐來說,潘滸才是他們真正想要追隨的人,潘老爺的家丁隊才是他們真正想要加入的隊伍。

最終,兩撥人分道揚鑣。

馬槐坐到了鐵牛的身旁,甘當副馭手或副射手。桂勇騎著馬,一手夾著潘老爺發的96式步槍,另一隻手拎著韁繩,馭馬慢慢地跟在機槍馬車的旁邊,儼然成了潘老爺的貼身侍衛。

家丁隊也就是德械排,以及義勇隊成三列縱隊跟在機槍馬車後面,氣昂昂地邁著步向前走。

一番閒聊,潘滸大致明白了,桂勇和馬槐二人為何會投靠自己。

六年前,也就是萬曆四十七年,老奴野豬皮率軍攻破開原,將城內軍民幾乎屠戮一空,其中就有馬槐闔家二十多口人。從那以後,他所想所思的就是能有一天打破奴巢,將建奴闔族殺光。

至於桂勇也是苦命人。十多年,一場白災讓草原陷入饑荒,作為蒙族人的桂勇不得已領著父母弟弟妹妹逃入大明朝的地界,為了能讓父母家人有口飽飯吃,射術極佳的他投了宣化邊軍。幸運的是,他遇到了一幫還算不錯的漢族袍澤,知道他一家老小無居無食,便時常接濟他們,幫他們一家度過了最困難的時期。換句話說,沒這幫兄弟,他爹孃兄弟姐妹不是餓死就是凍死。

後來,老奴造反,宣化邊軍入遼東剿奴,幾次血戰,兄弟們大多戰歿。他向長生天發誓要為這些袍澤報仇雪恨。蒙族人立下了誓言,就要兌現,不然死後,長生天都不會要他的。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