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預付百分之四十”,張飛洋像是被電了一下,猛地坐直了身體,也顧不上品什麼古巴雪茄了,趕緊拿起那份他剛才根本沒正眼瞧的合約,翻到潘滸所指的頁面,仔仔細細地看了起來。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他抬起頭,看著在雪茄煙霧後面容有些模糊的潘滸,語氣不由自主地帶上了恭敬和激動:“唉呀!潘總!您……您看這事兒鬧的!您真是……真是太爽快了!”
夾著粗碩的雪茄,彷彿化身矮胖丘宰的潘滸,神色淡定得彷彿如同丘宰前往下議院發表對小鬍子的戰爭誓言一般,“張總,這個合約還請仔細閱讀一遍,然後咱們再慢慢地細談。”
“好,好!我這就看!”張飛洋趕緊放低姿態,心裡更是暗自慶幸,沒把這金主趕跑了。
“你個撲蓋仔!(王八蛋)”
他一邊看合同,一邊在心裡瘋狂腹誹:
“這些有錢闊佬現在越來越變態了,總愛玩這種扮豬吃老虎的把戲。一身幾百塊的地攤貨,揹著個破布包,拿著國產手機,從頭到腳不見一樣奢侈品。晃得咱一不小心就上當了,險些錯失良機。
冚家鏟的(全家死光),這癖好——真是特麼的太奇葩了!”
仔細地看完合約,張飛洋覺得一點問題都沒有。
除了品名、原料組成以及保質期限,不能有任何涉及到廠家、地址、時間等資訊,包裝印刷須得採用繁體字。這就更沒問題了,甭說這個,哪怕是印個甲骨文、蝌蚪文都行,客戶是上帝,任何合理需求都能滿足。
“合約完全沒問題,香皂、肥皂、洗髮水、牙膏、花露水啥的都能做,咱剛進過裝置,只是……這香水啥的,咱沒裝置,也沒相關的工藝。”張飛洋還是實話實說了,這個時候自作聰明反而要壞事。
“哦?”潘滸眉頭微微一蹙,身體前傾了幾分,目光落在張飛洋臉上,“你們的企業宣傳可不是這麼說的……”
潘滸語氣平淡,這一瞬間,張飛洋卻莫名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上來,辦公室裡的溫度彷彿都驟降了幾度。他彷彿看到對方眼中閃過一絲極其銳利、甚至帶著血腥氣的東西,讓他膀胱一縮,菊花一緊,後背瞬間就冒出了一層白毛汗。
那是潘滸在明末屍山血海裡滾了幾趟,親手了結上百條性命後,不經意間積累下來的殺氣。平時收斂著還好,一旦情緒稍有波動,就會不受控制地流露一絲。
張飛洋嚇得一激靈,連忙陪笑著解釋,額頭上都見汗了:“潘總,您別誤會!這個是業內的正常操作,宣傳嘛,總得往好了說,目的就是想要多招攬些客戶來詢單、下單。畢竟,還有別家廠能做,其實就是找人代工的事兒。”
潘滸盯著他看了幾秒,直到張飛洋冷汗都快把襯衫浸溼了,才緩緩靠回沙發背,叼著雪茄吞雲吐霧片刻,開口說道:“既然如此,我也不是不通情理。既然如此,這份訂單都給你了,我不管你怎麼去做,總之最多半個月後,我要見到我要的這些貨。張總,你看,成麼?”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張飛洋擺著胸脯作保證,當前能有個單子做就已經很不容易了,更何況還是個幾百萬的大買賣,不做要去死麼?!
“好,那沒問題的話,就簽字吧?!”潘滸也很乾脆,拿出簽字筆。
“籤!這就籤!”張飛洋忙不迭地應道,拿出自己的公章和私章,鄭重其事地在兩份合同上蓋了下去。
“等一下,給我個對公賬戶。”潘滸拿出手機,“簽了合同,那百分之四十的預付款,二百萬,我現在就給你網銀轉賬。”
“現在?!”張飛洋又吃了一驚。這效率,也太高了吧!
“嗯,免得你心裡不踏實,耽誤了生產進度。”潘滸語氣淡然,彷彿轉出去的只是二百塊或者兩千塊。
張飛洋趕緊報上公司賬號。
潘滸在手機銀行上熟練地操作一番。
幾分鐘後,張飛洋的手機就收到了銀行到賬的簡訊提示。看著那一長串零,他激動得手都有些發抖。
從潘滸進廠到現在,不過個把鐘頭的功夫,一筆總金額五百萬的日化用品訂單,就這麼幹脆利落地簽訂了。雖然十五個工作日的交貨期有些苛刻,但張飛洋此刻心裡只有狂喜和幹勁。
簽完合同,辦完正事,張飛洋死活要拉著潘滸去吃飯喝酒,好好“聯絡聯絡感情”,感謝潘總的雪中送炭。潘滸推辭了兩下,見對方熱情得近乎“綁架”,也就半推半就地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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