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天南一襲赤袍立在天穹之上,周身火意如海,身後似有血凰神影收攏雙翼。趙元白立於另一側,皇道氣機沉厚如山,周遭金光若隱若現。白蓮教主則立在更遠處,白蓮清輝繞身,神情溫和,眼底卻沒有半分輕忽。
三人相距不遠,卻像各自立在一方天地之中。
罡風從高空深處捲來,剛靠近三人氣機交匯之地,便詭異地緩了下來。火意、皇道金光、白蓮清輝彼此碰撞,又在無形中收束,沒有撕裂山河,也沒有掀起大戰。
那種較量更像刀鋒貼在皮膚之前的停頓。
誰先多壓一分,便可能引動後面的雷霆。
太行山巔上的眾人只能看見遠處天穹中三道模糊身影,能感受到那股壓得人神魂發沉的氣機,卻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三位一品似乎有言語往來,聲音被氣機隔絕在高天之上,沒有半個字落到山巔。
這反而更讓人心中發緊。
未知的談話,比當場出手更叫人難安。
山巔之上,方才還步步逼近許青的大乾上三品,額角冷汗不斷滲出。他身上的威壓早已散盡,袖中的手掌收緊又鬆開,始終沒有再向前半步。
冥尊者同樣沉默。
他那雙陰冷眼眸偶爾掃向許青,又很快移開,臉上的神情比先前沉了許多。先前他借白蓮秘藥與教中大能試探九變虛實,本以為許青身後只剩一個不能現身的名頭,誰知逼到最後,逼出來的卻是血凰山一品妖王。
兩名上三品心中都清楚,鳳天南若真在剛才那一瞬動殺念,他們未必能撐到趙元白與白蓮教主開口。
這種後怕不需要說出來。
冷汗已經替他們說盡了。
趙銘站在趙策身後,臉色仍舊蒼白。他剛從昏迷中醒來不久,本以為大乾來人,自己終於能脫離許青掌控,可眼前局勢層層拔高,已經超出他能插手的範圍。大乾太子、白蓮聖子、兩名上三品,甚至山外的一品皇叔祖,都沒能把許青立刻壓下去。
宋青梧仍舊一言不發,空洞的目光落在地面,彷彿遠處一品氣機也驚不起他半分波瀾。
蘇清淺立在後山薄霧邊緣,指尖藏在袖中,輕輕收緊。
她比白蓮聖子更明白,許青這幾日到底有多大膽。九變不便現身,本該是一個極大的破綻,可他竟硬是從妖靈界請來了鳳天南,將這道破綻重新遮住。
白蓮聖子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許青,心中那點不甘被壓得更深。
山巔中央,許青神色依舊平靜。
兩枚儲物戒已在石案之上,一枚來自大乾,一枚來自白蓮。手信的試探被鳳天南現身硬生生擋回去,場中主動權也隨之重新落回他手裡。
桑芊華站在他身側,清冷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遠處高空。她知道鳳天南不會無端替許青拼命,可只要這位血凰尊者站在那裡,今日大乾與白蓮就不能再像方才那樣輕易逼宮。
許青沒有急著開口。
越是這種時候,越沒有必要多說。
沉默壓在山巔,反倒讓趙策成了最先必須轉圜的人。
趙策到底是大乾太子。
他眼底的震動尚未完全散去,卻很快重新壓回心底。他先看了一眼遠處天穹,又看向許青,臉上擠出一抹笑意。
“早知山主還請了這位前輩,孤來前便該再備一份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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