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在兩人身上打量片刻，轉身走入別苑。
“進來吧。”
天運算元帶著男童跟在後方。
三人沿湖邊石徑回到竹亭，侍者重新奉上熱茶，隨即躬身退遠。
月光鋪在湖面，熱茶升起的白氣穿過亭間。
三隻茶盞始終原樣擺著，杯中水紋漸漸平復。
天運算元走到石桌前，並未落座。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帶著身旁男童向許青鄭重拜下。
“請道友救我師徒二人性命。”
男童跟著伏下身子，小小的身影緊挨天運算元，一聲不吭。
許青端坐在石桌另一側，任由二人拜著，平靜地看向天運算元。
“這是何意？”
天運算元緩緩直起身。
短短幾個動作已經令他呼吸加重，蒼白臉上湧起少許病態潮紅。
他閉目調勻氣息，輕輕嘆了一聲。
“道友應當知道，我擅長卜算。”
許青微微頷首。
臥雲廬內，大乾能夠提前找到禁制的薄弱之處，便與眼前之人有關。
天運算元也曾在仙爐異變時察覺氣運歸流，望氣之術遠勝尋常修士。
天運算元在許青對面坐下，枯瘦手指壓住不斷輕顫的膝頭。
“我這一脈傳承凋零，世間往往只會在特定時候，應運生出一兩個適合窺測天機的人。我們天生受幾分眷顧，能從混亂命數中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
“這份眷顧同樣帶著代價，看得越深，洩露越多，反噬越重。”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雙鬢。
“輕則器物崩毀、七竅流血，重則氣血衰敗、壽元折損。臥雲廬一行，我接連觸碰混亂天機，帶進去的器物盡數碎裂，成了如今模樣。”
許青眸光微凝。
天運算元說話時氣息斷續，每一句之間都要停上片刻。
“損失最重的還是壽元，我原本尚有很長一段路可走，如今已經摺去大半。
往後若能收手，餘下壽元倒是夠我活上一些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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