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妻子小心翼翼的攙扶下,加雷斯,那個幾天前還被所有人認定必死無疑的人。居然出來了,雖然臉色依舊蒼白虛弱,但是他還活著!
那條曾經恐怖發黑的手臂,此刻卻完好地裹著乾淨的紗布,自然地垂在身側。加雷斯一步步地走了出來。
他深吸了一口清晨新鮮的空氣,對著遇見的每一個目瞪口呆、如同見了鬼般的鄰居,露出了一個虛弱卻無比真實的笑容。
“早啊。”他聲音還有些沙啞,但確確實實是活人的聲音。
這一刻,整個小鎮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賣麵包的老婦人手裡的籃子掉在了地上,滾出了幾個麵包;正在打鐵的艾丹舉著錘子忘了落下……難以置信地看著這“死而復生”的景象。
加雷斯看著這一切,爽朗的笑了,活著感覺真好。
黑松鎮,一如既往地按照它的節奏運轉著。
鵝卵石街道上瀰漫著泥土和炊煙混合的氣息。
酒館門口,幾個無所事事的男人捧著麥酒杯低聲交談,女人們則忙著在窗臺晾曬受潮的衣物,或是忙著處理從市場買來的蔬菜。
然而,在這片熟悉的日常下,一股壓抑不住的暗流正在湧動。
話題的核心,毫無疑問是加雷斯死而復生和還有那奇蹟一般的胳膊。
訊息迅速地蔓延到了每一個角落。
“聽說了嗎?加雷斯……他居然能抬起胳膊自己喝酒了!”
“豈止!我早上看見他,他還能用那隻手輕輕擺動斧頭柄,說是找找感覺呢!”
“這怎麼可能啊?漢克老爹那天都說沒救了……”
“你不知道……是莫里斯……老莫里斯從森林那邊弄來的藥……”
交談的聲音在這裡會不由自主地壓低,目光下意識地瞟向森林的方向,帶著難以置信以及好奇。
肉鋪的伯頓用他的鉤子敲打著案板,嗓門依舊洪亮,卻多了幾分探究的意味:“要我說,甭管那藥是哪來的,能救回一條命就是好東西!老莫里斯這回可是幹了件大事!”
“是啊,不然加雷斯就……”
人們的討論還在繼續。
而此刻的莫里斯,正坐在自家門檻上,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他沉默地削著一根木棍,面對鄰居或直接或旁敲側擊的打聽,他只是從濃密的眉毛下抬起眼皮,含糊地“嗯”一聲,後面乾脆保持沉默。
但他那副異乎尋常的鎮定模樣,更讓人好奇了。
小鎮的日常依舊,但某種堅固的東西已經開始鬆動。
人們依舊害怕那片森林和木屋裡的女孩,但在“恐懼”之外,一種名為“或許……”的可能性,如同春雨後的第一株嫩芽,悄然鑽出了偏見的土壤。
清晨,莉莉絲像往常一樣,準備去樹洞看看。
當她走到那棵熟悉的大黑松樹下時,卻驚訝地發現樹洞幾乎被塞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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