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劉府的路上,劉老爺已將情況原委細細道來。
他言辭間滿是痛惜與無奈:“拙荊去得早,只留下這麼一個女兒,名喚芷容。”
“我視她如珠如寶,她幼時體弱,好不容易才將養得康健些……誰知月前,她忽然被夢魘纏上了。”
他嘆了口氣,續道:“夜裡總睡得極不安穩,時常驚醒,口中囈語不斷,醒來又莫名悲泣流淚……人也眼見著憔悴了下去。”
“我這心裡,真是如同油煎一般。”
談話間,一行人已至劉府門前。
府邸雖算不得豪奢,卻也雅緻整潔,可見主人品味。
然而,林溪甫一踏入大門,腳步便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
一股異常的氣息瀰漫在宅院之中。
並非純粹的妖氣,也非森然鬼氣,而是兩者詭異地交織在一起,透著一股有違常理的矛盾感。
更令她疑惑的是,這股氣息雖顯陰鬱,卻並無尋常邪祟那般暴戾兇惡的意味。
劉老爺一直留意著林溪的神色。
見她微微蹙眉,他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聲音都帶著顫:“仙子……這,可是有什麼不妥?是不是……很棘手?”
林溪收斂心神,面上恢復了一貫的平靜。
她目光掃過庭院深處,淡然道: “無妨,先進去看看再說。”
行至劉小姐所居的院落,踏入月洞門,林溪的目光便倏然定住。
庭院一角,一株紅梅正開得恣意絢爛,虯枝盤桓,如血如霞。
在這略顯蕭索的庭院裡,這抹濃烈的色彩美得近乎妖異。
也就在這一瞬,那股交織纏繞的妖異氣息,驟然變得清晰無比。
源頭,正是這株梅樹。
林溪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隨即瞭然。
原來如此……是“木魅”與“地縛之靈”的結合麼?
難怪氣息如此特殊。
“仙子?” 劉老爺見林溪駐足,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落在那株梅樹上。
“這株梅樹……”他聲音沙啞地解釋,“是芷容幼時體弱,我費盡心力求得一位遊方術師所植。那位高人言道,此梅蘊含靈氣,可滋養庭院,護佑小女。”
他頓了頓,回憶道:“說來也奇,自此種下,家中生意確實順遂不少,芷容的身子也一日日硬朗起來……她自幼便極喜愛這株梅,常在樹下玩耍、讀書。”
說到此處,劉老爺望著那如火如荼的花枝,聲音驀地哽咽: “這梅花開得極好,芷容她……她卻病得這樣重。如今她連房門都難出,這花,她已是許久未曾看上一眼了……”
林溪靜默地聽著,目光從梅樹移向緊閉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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