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恆說話一向是說到做到,而且一定會用極端的手段,所以聽到他的話之後,魏無雙的第一反應是心驚肉跳.
嘴唇顫了顫,她不可思議的拔高音調,“你要幹什麼?你瘋了嗎?那天是嘉寶滿月宴,彤彤能來嗎?她是嘉寶的姥姥!還有你,你是嘉寶的爺爺啊,你不參加孫女的滿月宴,偏偏那天結婚,你讓別人怎麼南洲?!怎麼看九兒?又怎麼看你我?!”
“別人的看法從來不重要.”傅恆反駁.
魏無雙卻是悽然一笑,“你可以不在乎,但是我不能,不是每個人都能活得像你這樣自我,我已經虧欠彤彤,不能再這麼自私.”
“那你要我怎麼樣呢?”傅恆攥緊了拳頭,語氣雖然依舊平靜,但能聽出來他在隱忍著怒火.
魏無雙搖頭,“我不要你怎麼樣,我只希望你把婚期改了,這很簡單.”
“是我不想改嗎?你爸親口告訴我,必須是那一天結婚,我也答應了,怎麼能說改就改?!你覺得他會答應嗎?”
傅恆咬牙,不是他想讓魏無雙難堪,而是因為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魏無雙此刻啞口無言,她還以為只要傅恆改了口,那一切具有轉圜的餘地,但顯然是她想多了.
如今魏徵還躺在病房裡,醫生說他不能再受一點點刺激,如果因為這件事情跟他爭執,那隻怕他會葬送這條老命.
魏無雙憤怒惱火卻又無力改變,一邊是她的父親,一邊是自己虧欠的妹妹,猶如被架在火上炙烤,除了承受這股灼痛,似乎別無他法.
她的人生似乎從來都不是她自己做主,父母的偏愛沒有讓她感受到幸福,甚至她從小就活在愧疚當中,需要不斷的去注意到妹妹的情緒,時不時因為一點小事就道歉,在父母不斷誇讚她.炫耀她的時候,她都努力的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想要將妹妹拉出她的陰影.
愛上傅恆,卻因為傅恆家裡不同意,父母也反對她跟傅恆在一起,所以她的初戀也就不得不結束,傅恆被迫娶了譚雅,她也被迫跟父親安排的人相親見面.
那時候她魂不守舍,甚至不知道那個男人叫什麼名字,後來才知道原來他是容炳坤,一個算命瞎子的兒子.
那時候父親說,容炳坤能夠保她,保她一生平安無憂,保她一生榮華富貴.
父親總是自以為是的認為,所有的安排都是對她最好的,卻從來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
想到這些,魏無雙的情緒有些崩潰,兩隻手狠狠地用力掐在一起,沒來得及修剪的指甲深陷肉裡,滲出絲絲血跡.
但即便如此,魏無雙依舊沒有爆發,讓所有的憤怒委屈強行壓在了心裡.
可是她實在壓不下去,肩膀不斷的顫抖.
傅恆也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對勁,馬上放下自己所有的怨怒,擔憂的蹲在她面前,“無雙,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魏無雙卻並不說話,眼淚撲簌撲簌的往下掉.
“你別哭,別生氣好嗎?”傅恆的表情略微僵硬,語氣帶了幾分焦急,他是真的擔心魏無雙.
他越是這樣,魏無雙的委屈就越是被放大,她淚眼朦朧的看著他,“這個婚非結不可嗎?哪怕沒有那張結婚證,哪怕沒有婚禮,我們就不能在一起了嗎?”
“你……”傅恆也忍不住爆發怒火,“這件事就過不去了嗎?你妹妹就是比我更重要?”
“因為你欠她的.你欠她的你不知道嗎?如果不是你,她也不會被折磨的精神失常,這些事你都忘了嗎?你能忘,你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但我不能,那是我妹妹,你不去彌補這些過錯也就算了,還要在嘉寶滿月那天跟我結婚,而且我一想到我們之後的關係,我真的很難受,她是叫你姐夫,還是叫你親家?”
魏無雙畢竟是個女人,想得會比較多,重逢的喜悅衝昏了她的頭腦,之前她竟然完全忽略了這點,他們的關係太複雜了.
傅恆越聽越煩躁,“你什麼意思?這是打算婚也不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