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慶五年,八月初六,青丘山,狐妖秦氏族地,禁地。
此處名為禁地,實則不過是秦氏那位族長……或者說,更像個甩手掌櫃的居所。
之所以被列為禁地,純粹是因為居住於此的那位不喜打擾,便索性讓代理族長將此地劃為禁區,圖個清靜。
“嗯~哈——”
禁地深處的一間竹屋內,一聲慵懶的哈欠聲響起。
聲音的主人,是隻九尾狐。
“什麼時辰了……”她睡眼惺忪地嘟囔著,爬起身歪頭看向一旁簡易的滴漏計時器。
“才寅時……唔……再睡會兒……”顯然還沒徹底開機的她,身子一軟,又癱回柔軟的床鋪,那雙嫵媚的狐狸眼再度闔上。
然而,沒等她重新沉入夢鄉,門外便傳來了輕微的叩擊聲,以及一道恭敬的請示。
“紫寂大人,有客求見。”
“唔~知道啦……讓他進來吧……”被喚作紫寂的九尾狐不情願地噘著嘴,再次支起身子。
她纖指在空中隨意一點,一套合體的素白長袍便自行飛來,如同有生命般自動為她穿戴整齊。
恰在此時,竹門被輕輕推開,一人緩步而入。
紫寂看清來人,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真切的笑意:“趙叔,好久不見啦。”
趙叔有些無奈地看著床上明顯還處於迷糊狀態的紫寂:“我還以為你當上族長後,總能稍微勤勉些。誰料你倒好,直接把所有事務都甩給族裡的年輕人了?”
“讓我偷偷懶又怎麼啦?”紫寂嬉笑著,靈活地翻身下床,幾步便湊到趙叔身前,親暱地抱住他,還將腦袋在他結實的胸口蹭了蹭,“再說了,這可是絕佳的鍛鍊機會,對他們好處多多呢。”
“你呀……”趙叔無奈地搖頭,眼神卻透著瞭然的溫和,寬厚的手掌同樣輕輕回抱住她。
靜默相擁片刻,他才低聲詢問道:“對了,之前傳訊說……有要事?這般急切地叫我過來……是出了什麼事嗎?”問出此話時,趙叔的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低沉。他似乎已隱約預感到了什麼。
紫寂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環抱著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雙手無意識地攥緊了他背後的衣物。良久,她彷彿終於下定了決心。
“嗯……對你們而言,或許並不緊急。”她的聲音盡力維持著平穩,卻仍能聽出一絲極力剋制的波動,“是我……我或許很快就要徹底離開了……
“所以,在離開之前,我必須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妥善解決。”
“離開……?要去何處?”趙叔的聲音微微發顫,一個他不願深想的可能性浮上心頭。
“去一個……再也回不來的地方。”
“……”趙叔陷入了沉默。
“那你……”
回應他未盡話語的,是腰間驟然收緊,幾乎帶著些微顫抖的手臂。
他立刻噤聲。
作為她的師傅和養父,趙叔太瞭解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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