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源城,血族族地,聖源大殿。
自陳念冰被血魔大君何星夜正式收為弟子後,他們一家的居所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何星夜不容置疑地將陳念冰連同其父母一併接入了聖源大殿的庇護範圍內。
起初,陳家三人對此等殊遇倍感惶恐,堅決推辭。何星夜表面表示理解,並未強求。
然而,在一個看似平靜無波的夜晚,他動用無上偉力,竟將他們居住的那棟小屋連同其地基,悄無聲息地整體挪移到了聖源大殿的邊緣區域。此舉徹底斷絕了他們迴歸舊地的念想,也將陳念冰完全置於他的視線之下。
正因如此,陳念冰試圖隱藏自己已無需依賴“血珠”便能生存修煉的秘密,終究未能瞞過何星夜的感知。
此刻,陳念冰剛結束與秦蘇言等人的遠端交流,正欲沉入冥想,修煉室的異變陡生。
空氣彷彿瞬間凝固,油燈的火苗停滯不動,窗外慣有的細微聲響盡數消失。整個空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徹底隔絕、封禁。
陳念冰心頭劇震,瞬間從冥想狀態驚醒。他猛地睜眼,只見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已無聲無息地立於室內陰影最濃重之處,彷彿他本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他的師尊,血魔大君何星夜,正靜默地注視著他。那雙熔金般的眼瞳在昏暗中流轉著冰冷而深邃的光澤,窺不透絲毫情緒。
陳念冰立即起身,恭敬行禮:“師尊。”
何星夜並未回應他的問候,目光落在他身前那顆依舊完好的血珠之上,聲音平淡無波:“幾日了?”
陳念冰心臟驟然收緊,心知秘密已然暴露。他低下頭,老實回答:“……回師尊,已四日。”
“四日。”何星夜重複了一遍,語氣依舊聽不出喜怒,但周遭的空氣瞬間變得如同萬年玄冰,沉重得令人窒息,恍若有無形山嶽當頭壓下,“你可知,若此等異狀洩露半分,被長老會或任何有心之人察覺,你將面臨何種境地?”
陳念冰感到喉嚨乾澀:“弟子……明白。”
“明白?”何星夜終於向前踏出一步,徹底從陰影中顯現。
他並未刻意釋放威壓,然而那種源於生命本質和絕對力量層級的天然壓迫感,已讓陳念冰呼吸維艱。
“他們會視你為異端,一個悖逆血族常理的怪物。
“那些從未停止覬覦你血脈的宵小,只是暫時被我的手段所震懾。一旦讓他們尋到‘正當’藉口,便會以族群大義為名,將你控制、研究,甚至……再次嘗試剝離你的血脈。
“屆時,即便是我,亦難以公然違逆整個族群形成的‘意志’。”
他的話語字字如冰錐,砸在陳念冰心上:“你僥倖獲得的新生,你心中醞釀的復仇,你剛剛窺見的一線希望,皆會頃刻間化為烏有。你,便徹底毀了。”
陳念冰背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此前只將此視為個人秘密,未曾深思其可能引發的滅頂之災。血魔的警告,如同冷水澆頭,令他徹底清醒。
“弟子知錯!”陳念冰深深俯首,聲音帶著後怕的微顫,“是弟子思慮不周,險些釀成大禍!”
何星夜凝視他片刻,見其確已認識到事態嚴重,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才稍稍收斂。
“罷了。”他語氣淡然,“你之情形特殊,倒也並非全是你之過。起身吧。”
陳念冰依言站直,心中卻湧起更大的疑團。
特殊?為何特殊?
何星夜似乎洞穿了他的思緒,卻並未立即解釋,只是道:“隨我來。”
說罷,他袖袍一揮。陳念冰只覺眼前景象驟然扭曲變幻,輕微的空間轉移眩暈感過後,他已置身於一個全然陌生的莊嚴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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