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城牆早已支離破碎。
魔獸的嘶吼聲震耳欲聾,它們踩著同類的屍體,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湧來。
利爪撕裂空氣,獠牙滴落腐蝕性的涎水,猩紅的眼珠裡只剩下瘋狂的殺戮慾望。
它們感受不到疼痛,也毫不畏懼死亡。
沈思源的長劍已經砍出了缺口,羅戰的大劍上沾滿了黏稠的黑血,就連一向優雅的林薇,此刻也渾身浴血,指尖凝聚的水刃變得渾濁而遲緩。
他們已經輪換了三回,可獸潮依舊沒有盡頭。
原本幾人還想繼續,但守軍看到他們的狀況,斷然拒絕,強行將他們送往後方。
* * *
後方,秦蘇言癱坐在臨時搭建的醫療帳篷外,嬌軀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她原本的衣衫早已被魔獸的利爪撕碎,此刻身上套著沈思琪臨時找來的備用制服——一件對她而言過於寬大的灰色戰鬥服,袖口和領口還沾著未乾的血跡。
裸露在外的肌膚上,猙獰的傷口縱橫交錯。有被腐蝕液灼燒出的焦痕,有利爪留下的深刻血痕,還有撞擊造成的青紫淤傷。
最嚴重的,是右臂那道幾乎貫穿肘部的撕裂傷。
儘管林薇已經用盡全力施展了治癒術,但傷口太深,稍微一動就會有鮮血滲出,將繃帶染成刺目的紅色。
疼。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尖銳的痛楚,可比起身體上的傷,更讓她難以忍受的是——
她站不起來了。
殘心就躺在手邊,刀身黯淡無光,彷彿也和她一樣耗盡了力量。
“媽的……這幫畜生,不要命了啊!”
廖霖峰癱坐在她對面,手臂不受控制地顫抖著。作為弓箭手,他本應在後方安全輸出,可戰況太激烈,他不得不近身搏鬥。現在,他的手指連弓弦都拉不開了。
羅戰的情況稍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他的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咬傷,右腿肌肉嚴重拉傷,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再這樣下去……沒完沒了。”秦蘇言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這哪是獸潮?這是要滅城啊!”
林薇虛弱地靠在帳篷支柱上,聞言瞪了她一眼:“少說兩句,省點力氣吧。”她指了指秦蘇言的手臂,“你也是個不要命的,體力都透支了還要往上衝!要不是思源哥把你拽回來,這傷口就不是在手臂上,而是在你胸口了!”
秦蘇言沉默。
她知道林薇說的對,可每當看到戰友陷入危險,她的身體總是比理智先一步行動。
沈思源掀開帳篷的簾子走了進來,他的臉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工會那邊……已經安排好了。”他頓了頓,聲音低沉,“會有人護送你們先行離開。”
四人同時抬頭,目光如炬。
“什麼意思?”羅戰猛地站起來,又因為腿傷踉蹌了一下,“讓我們當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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