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烏鴉的血紅色眼睛與她對視時,秦蘇言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她費力的摸向頸間——那裡應該掛著白秋衍送的翡翠吊墜,但此刻她的手指只碰到冰涼的皮膚。
“所有隨身物品都不見了……”這個發現讓她心底發寒。更可怕的是,她竟然想不起自己是怎麼來到這個地方的。
記憶像被蟲蛀的絲綢,到處都是斷裂的缺口。
同時,腦海中浮現出幾個名字。
“陳念冰,白秋衍,繆墨,慕雲笙,江鴻文……還有程昕……不,不……我怎麼可能忘了你們……我怎麼能忘了你們……唔……”
熟悉的睏意再度襲來,秦蘇言絕望地意識到自己又要被拉回那個教堂。在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秒,她注意到床底閃過一道銀光——那是她在第一個夢境中掉落的筆。
彩色的眩暈感過後,秦蘇言站在了教堂的彩繪地磚上。這次她直接出現在了隊伍最前端,黑袍祭司的呼吸噴在她耳後,帶著腐肉和黴藥的氣味。
“您終於回來了,聖女大人。”祭司枯瘦的手指撫過羊皮紙,“看,您的筆一直在等您。”
秦蘇言盯著那支紅寶石羽毛筆,突然發現寶石內部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她眯起眼睛,看到寶石深處囚禁著無數縮小的人影,他們正在瘋狂捶打晶壁。
“這些人……都是簽過協議的?”秦蘇言的聲音在發抖。
祭司的笑聲像生鏽的齒輪轉動:“成為神僕是莫大的榮耀。”
教堂突然安靜得可怕。秦蘇言環顧四周,發現所有排隊的人都轉過了頭——他們的臉像是被水泡發的麵糰,五官模糊地浮在表面。沒有嘴唇的嘴同時開合,重複著:“籤吧……籤吧……”
秦蘇言奪門而逃時,背後傳來絲綢撕裂般的聲音。她不敢回頭,但餘光瞥見祭司的黑袍像石油般融化,伸出無數觸手向她抓來。教堂大門在她面前重重關閉,門板上浮現出她臥室的景象——床上的“自己”正在被黑霧包裹。
“這是夢……都是夢……”秦蘇言狠狠掐自己手臂,卻沒有痛感。她突然想起床底那支筆,一個瘋狂的念頭閃過腦海。
當觸手即將碰到她後頸時,秦蘇言用盡全力,將筆往地上摔去。
“咔嚓。”紅寶石觸地的瞬間碎裂,同時,世界也如同鏡子般碎裂。
秦蘇言看到自己分裂成兩個身影——一個在教堂跪地乾嘔,一個在床上劇烈抽搐。兩個場景的邊緣開始滲出黑色黏液,某種龐大的存在正從夢境裂縫中窺視。
“找到錨點……”那個救過她的聲音變得清晰起來,是個年輕女聲,“馬車鈴鐺……聽鈴鐺聲……”
秦蘇言在雙重夢境崩解的轟鳴中捕捉到一絲清脆的鈴聲。她循聲望去,看到教堂彩窗上浮現出一輛賓士的馬車圖案,而臥室的天花板裂紋也組成了同樣的畫面。
“現實……是馬車!”這個認知像閃電劈開迷霧,“我在車上!陳念冰他們也在那!對不對!”
沒等聲音回應,秦蘇言同時控制著兩個夢境中的自己,伸出手,毅然決然地觸碰那些發光的裂縫。
“轟——!”
夢境徹底破碎!無數風刃從裂縫中席捲而出,在她身上留下無數細密的傷口,劇痛幾乎讓她暈厥。
“你會後悔的!現實比夢境殘酷千百倍!”祭司發出最後的詛咒。
“那又如何!”秦蘇言吐出一口血沫,眼神無比堅定,“秋衍他們還在等我!我甚至連這個世界的真相都還沒弄清,怎麼可能屈服於你,淪為所謂‘神’的傀儡!”
她用盡最後的力量嘶吼:
“給我……破!!”
一切景象在她眼前分崩離析,最終歸於純粹的黑暗。
”……吧了醒該總,下這……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