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雲目光掃過眼前這四個臉色蒼白,眼神中帶著驚悸與疲憊的年輕人,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種奇特的安撫人心的力量:“孩子們,我知道你們經歷了很多,心中充滿了疑問和恐懼。但首先,我要告訴你們最重要的一點:秦蘇言,還有那位精靈姑娘白秋衍,她們都還活著。”
他頓了頓,看到四人眼中驟然亮起的微光,繼續道:“就在收到隱龍街遇襲訊息的同時,我也收到了一封來自幻月城城主,同時也是青丘蘇氏現任家主——蘇明成的加急密信。”
這個訊息讓四人皆是一怔,幻月城?青丘蘇氏?
楊雲沒有賣關子,直接說出了密信的核心內容:“信中明確提及,秦蘇言,正是他們蘇家流落在外多年的嫡系血脈。也就是說,她擁有著最純正的狐族青丘蘇氏血統。”
此言一齣,宛如一道驚雷在四人心中炸響。陳念冰猛地抬起頭,江鴻文瞳孔微縮,繆墨和慕雲笙也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震驚。
“蘇家主在信中懇請,並調動了其在烈陽城的所有暗線資源,要求我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確保秦蘇言的安全。”楊雲的聲音緩和了幾分,“所以,你們完全可以放心。有蘇家和整個烈陽城作為後盾,只要她在這裡,就無人能再傷她分毫。”
得知秦蘇言和白秋衍確實沒有生命危險,並且背後還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在支援,他們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稍稍放鬆。
陳念冰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一直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慕雲笙眼中噙著的淚水終於落下,卻是帶著希望的釋然。
然而,楊雲接下來的話又將他們的心提了起來:“不過,烈陽城雖大,卻並非萬無一失的避風港。血手組織如同附骨之疽,我們無法保證城內是否還潛伏著其他的成員,或者是否有更強大的敵人正在趕來。秦蘇言的身份和蘇家的關注,對她而言是護身符,也可能成為更危險的靶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遠方:“因此,我與幾位長老以及蘇家信使商議後,決定將你們轉移至一個更安全的地方——巫女城。”
“巫女城?”江鴻文疑惑道。
“沒錯。”楊雲轉身,語氣篤定,“巫女城遠離各大勢力紛爭的中心,環境特殊,擁有大陸上最頂尖的治癒術與靈魂安撫秘法,尤其對妖族血脈的傷勢有奇效。那裡是中立之地,戒備森嚴,血手的觸角難以深入。在那裡,秦蘇言和白秋衍都能得到最對症、最完善的救治與調理。”
他看著四人,目光中帶著託付:“我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今晚你們就在府中好好休息,恢復精神。晚些時候,我會託人把你們的東西收拾好送來。
“明天一早,會有一輛經過特殊加固和偽裝的馬車護送你們秘密前往巫女城。路線絕對安全,我也安排了我最忠實的手下給你們駕車。”
這個安排周密而果斷,消除了四人最後的顧慮。他們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認同。為了秦蘇言和白秋衍能夠真正康復,離開這是非之地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我們明白了,謝謝城主大人。”陳念冰代表四人,鄭重地向楊雲行了一禮。
當天,四人便在城主府舒適安全的客院中住下。儘管身心依舊疲憊,但有了明確的希望和安排,他們終於能夠吃下一頓熱乎的飯菜,在柔軟床榻上獲得片刻的真正休息。
* * *
洛氏當鋪。
洛塵衍靜立在當鋪門口,一襲青衣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
他沒有點燈,只是遙望著秦蘇言住所所在的方向,平日裡溫潤平和的眼眸中,此刻卻凝著一層化不開的凝重,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少外露的憂慮。
“怎麼,我們料事如神的‘大預言家’,明明占卜到他們今夜有血光之災,卻選擇袖手旁觀?” 慵懶而帶著譏誚的女聲自他身側響起。
秋霧桉的身影如同從夜色中剝離出來,悄無聲息地虛靠在門扉上,暗紅旗袍在微風中輕輕擺動,猩紅的眸子斜睨著洛塵衍,似笑非笑。
“別這麼叫我……” 洛塵衍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有些低沉,“不過是依仗一門真偽難辨的上古占星術,窺見些許破碎的‘可能’罷了,算什麼預言家。”
他抿了抿唇,望向遠方的目光有些複雜:“我本就在猶豫,是否該將占卜到的凶兆透露一絲給她……現在看來,已無必要了。該發生的,終究還是發生了。”
“血手……那群陰溝裡的雜碎!” 秋霧桉的眼神驟然冷冽下來,猩紅的瞳孔中翻湧著刻骨的殺意,周遭空氣都彷彿凝結了一瞬,“當年設計坑害於我,害我變成如今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現在,連幾個尚未長成的孩子都不放過!老孃遲早有一天,要親手將他們連根拔起,一個個剁碎了餵狗!”
“桉姐,稍安勿躁。” 洛塵衍搖了搖頭,語氣恢復了慣有的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理性,“現在,還不是時候。時機未至,強行出手,只會打亂更多佈局,甚至可能將他們暴露在更危險的境地。”
“我知道!” 秋霧桉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胸口的起伏顯示出她內心的不平靜,但殺意終究緩緩收斂,“用不著你提醒。我只是……看見他們,就想起當年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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