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秋衍沉默了。
她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空間門,又看了看夜溟平靜卻深邃的眼眸。理智告訴她,這位神秘存在沒有理由欺騙她。
最終,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地坐回了柔軟的花叢中,懷裡的彼岸花散發著幽幽冷香。
又有幾隻新的花靈從附近冒出,它們似乎感知到她的低落情緒,輕盈地跳上她的肩膀和膝蓋上,用柔軟的身體或觸鬚輕輕蹭著她,發出細微的“嘰嘰”聲,彷彿在笨拙地安慰。
夜溟看著安靜下來的金髮精靈,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複雜神色。她揮揮手,散去了那道空間門。
“安心在這裡住一段時間吧,小丫頭。” 夜溟的聲音緩和下來,“這裡雖然單調了些,但對溫養靈魂有好處。等到時機合適,你的那位小狐狸,自然會找到接你回去的路。”
白秋衍沒有回答,只是將臉埋得更深,懷中的彼岸花,被她無意識地握緊。
血色的花海無聲搖曳,銀色的河流靜靜流淌。
這片生與死的縫隙之地,迎來了第一位特殊的“客人”,而她的歸期,維繫於現世之人的努力,與一縷渺茫卻堅韌的“緣”。
* * *
夜色已深,巫女城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唯有零星幾處建築還亮著溫暖的燈火。神女居所所在的院落更是安靜得出奇,連蟲鳴都彷彿刻意壓低了聲響。
一個纖細的身影,藉著廊柱和陰影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居所主建築的窗外。
她穿著巫女的簡便服飾,一頭深栗色的長髮在腦後紮成利落的馬尾,此刻正小心翼翼地趴伏在窗臺上,努力踮起腳尖,將眼睛湊近窗紙的縫隙,屏息凝神地往裡窺探。
“……御神者大人……在嗎?” 她壓低聲音,近乎氣音地喃喃自語,碧色的眼眸裡閃爍著混合了緊張與期盼的光。
目光在昏暗的室內仔細掃過——整潔的床鋪、空無一人的書案、靜靜燃燒的安神香爐。
“沒有啊……” 她失望地嘆了口氣,肩膀垮下來一點,但眼中那簇火苗並未熄滅。
“沒關係,御神者大人不在自己房間,那一定在她朋友那裡!” 她給自己打氣,握了握拳,動作輕盈地從窗臺滑下,像一隻靈巧的貓,轉向隔壁幾間亮著燈的客房屋舍。
她貓著腰,藉助庭院中靈植的掩映,逐一探查。有的房間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有的安靜但能感受到沉穩的氣息,還有的透出淡淡的水汽波動……但都沒有那個讓她心心念唸的“御神者”的氣息。
“哎……看來今晚運氣不好。” 探查完最後一間亮燈的屋子,她終於有些氣餒了,背靠著一根冰涼的廊柱,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御神者大人到底去哪兒了嘛……安大人那邊也問過了,只說在忙……”
就在她準備放棄,轉身沿著來時的陰影小徑離開時,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不遠處,連線主院與客院的那條卵石小徑上,毫無徵兆地亮起了兩團微光。
一紅,一藍。
光芒很微弱,在濃重的夜色裡卻格外醒目,如同憑空浮現的鬼火,靜靜地懸浮在離地不高的位置。
她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
那兩團光芒……在移動。正不緊不慢地,朝著她所在的這個方向飄來。
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藉著朦朧的月色和遠處燈籠的餘光,她終於看清了——那根本不是什麼“鬼火”,而是一雙眼睛!
屬於一隻動物的、在黑暗中幽幽發光的異色瞳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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