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昕的聲音打破了房間內那令人窒息的寂靜。
她看著冰棺旁那團彷彿凝固的白色身影,胸口像是被什麼堵住了,悶得發慌。她知道此刻任何輕飄飄的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甚至可能是一種冒犯,但她還是忍不住想說些什麼,哪怕只是傳遞一絲陪伴的溫度。
秦蘇言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她緩緩轉過頭,異色的眸子看向程昕。那眼神里沒有崩潰的淚水,也沒有憤怒的火焰,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不用安慰我。” 她的聲音比剛才更輕,卻異常清晰,“我還沒脆弱到需要靠話語支撐的地步。”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冰棺,落在白秋衍恬靜的睡顏上:“讓我一個人靜靜吧。”
程昕看著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好。” 程昕用力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她轉向幾位巫女,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慕雲笙、江鴻文等人,輕輕擺了擺手。
赤煌率先無聲地退向門外,熔岩般的眼眸最後看了秦蘇言一眼,眼神深邃。其他人也領會了意思,帶著凝重的表情,放輕腳步,依次離開了房間。
安雅苑在離開前,欲言又止,最終只是留下一句:“我們會繼續查閱古籍,尋找與三途川相關的線索和方法。有任何進展,第一時間告知。”
門被輕輕帶上,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咔噠”輕響。
最後一絲屬於他人的氣息,也被隔絕在外。
秦蘇言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如同冰棺旁一尊玉雕的狐像。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動了。
她用爪子撐著光滑的棺面,一點一點地挪動身體,將自己蜷縮成一個更緊實的團,下巴輕輕擱在交疊的前爪上。異色瞳一瞬不瞬地凝視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彷彿要將每一根睫毛的弧度、每一絲肌膚的紋理都刻入靈魂深處。
三途川……
那個名字在她腦海中反覆迴盪,激起冰冷而幽深的迴響。
那是靈魂的歸流之地,是遺忘之川……秋衍那樣溫柔純淨的靈魂,會在那種地方嗎?會冷嗎?會害怕嗎?會被那所謂的川流衝散嗎?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纏上心臟,試圖將她拖入更深的黑暗。
但下一秒,另一種更為強烈的情緒,如同破冰而出的火焰,猛地燃燒起來。
絕不。
無論如何,不管那是什麼地方,不管要付出什麼代價。
她一定要去。一定要找到她。一定要帶她回來。
小小的白狐將臉更貼近了冰涼的棺蓋,異色瞳在昏暗中閃爍著微弱卻執拗的光芒。
“傲慢之神……您聽得到我的聲音嗎……肯請您幫我……”秦蘇言輕聲道。
體內的那團能量微微動了動。
“……好。謝謝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