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江鴻文低低地笑了一聲，拿起池邊的木勺舀了一勺溫水從肩頭澆下去。
“不管怎麼說，變好看了是好事。”
末了他又看向陳念冰：“但這話千萬別當著她的面說。”
“為什麼？”陳念冰一臉天真。
“因為她會問你‘你以前覺得我不好看？’”
“然後你就完了。”繆墨補刀。
陳念冰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臉上的表情在短短兩秒內經歷了從困惑到恍然再到驚恐的完整過渡。
“你說得對。”他由衷地贊同，“絕對不說。”
繆墨的嘴角彎了一個極輕微的弧度，大概是在笑。
熱氣在三個人之間緩緩升騰，把遠處的山和近處的石燈籠都模糊成一團柔和的光暈。
女生們的聲音從池子很遠的那一頭隱隱約約地傳過來，聽不清在說什麼，但偶爾能捕捉到幾聲短促的笑聲。
有慕雲笙那種毫不遮掩的大笑，也有程昕低沉些的嗓音，還有一兩聲大概是白秋衍的輕笑。
至於秦蘇言的笑聲，聽不太清。她這個人，連高興都是收著的。
三個男生就這麼靠在池壁邊，誰也沒有再說話。
不需要。
＊ ＊ ＊
溫泉池子確實夠大，女生們遊了一圈才發現這溫泉旅館比想象中還要捨得用料。
池子沿著山勢修了好幾層，每一層之間由幾塊天然的大石頭隔開，石頭縫裡長著些耐溼的蕨類植物，在熱氣裡綠得發亮。
沒有男生們的視線，四個人徹底拋棄了所有遮蔽，雪白的軀體或是浸在熱水裡，或是隨意地坐在池邊石上，自在得像是回到了最原始的狀態。
程昕靠在最上層池子的石壁上，仰頭看著天上的雲朵隨風緩緩移動，溼透的紅髮貼在肩頸上，她也不去撥。
慕雲笙蹲在她旁邊，正試圖用溫泉水把一縷死活翹起來的頭髮壓下去，但那縷頭髮顯然有自己的想法，按下去又彈起來，反覆幾次之後她終於放棄了。
秦蘇言的身體懶洋洋地靠在池邊，任由胸前那對柔軟的弧線浮在水面上，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在熱氣裡若隱若現。
白秋衍原本抱著念念靠在秦蘇言的肩頭，安靜了一會兒之後，她微微動了動身子，換了個姿勢，把背貼進秦蘇言胸前，整個人陷進她懷裡。秦蘇言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環過來，摟住了她的腰。
“咦——你倆真是。”程昕餘光掃到這一幕，嘖嘖出聲。
“哼。”秦蘇言輕哼一聲，下巴擱在白秋衍的肩頭，手指漫不經心地玩弄著垂在她眼前的金色髮絲，理直氣壯得很。
也許是泡得有些悶了，她心思一動。下一瞬，從髮根開始，原本烏黑的長髮一路往下染成雪白，一對狐耳從髮間彈出來，微微抖了抖，像是在舒展筋骨；五條毛茸茸的狐尾也從身後冒出來，浸在溫泉水裡，沾滿了水珠卻沒有往下垂落，反而悠閒地在水中輕輕擺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