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秦蘇言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白秋衍察覺到了她肩頭的緊繃,手指輕輕覆上她的手背。
她聽完後沉默了一瞬,然後把自己的疑問發出去。
秦蘇言:既然你們已經掌握了蔣靈峰與血手關聯的情報,為什麼不抓?
葉露的回覆幾乎是秒到。
葉露:怎麼抓?你難道看到一個人和血手有關,不管有沒有證據就直接上去銬人啊?我們要證據啊!!!
葉露:我這都沒直接證據證明啊!
秦蘇言識趣地訕笑了一下,回了一句“瞭解,辛苦了”,沒有再追問。
通訊器暗下去。客廳裡重新安靜下來,夕陽已經從窗臺上那盆靈植的葉片間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客廳暖黃色壁燈投下的光暈。
她把方屏擱回茶几上,重新靠進沙發的軟墊裡,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沙發扶手。
白秋衍沒有出聲打擾她,只是把念念從沙發角落裡挪到自己腿上,小傢伙在睡夢中被搬動,不滿地“嚶”了一聲,但很快又在她膝頭重新盤好。
秦蘇言想著那兩條線索,表面上看指向不同的方向。但如果把時間線拉出來比對,這兩條線不是平行的,它們有交點。
首先是蔣靈峰在黑市的暴走。那時候的他已經脫離了“懦弱”的階段,變得衝動、易怒,一言不合就動手傷人。這說明他在那個時間點之前就已經經歷了一次轉變,但還沒有學會收斂,像一個剛剛獲得力量的暴發戶,恨不得昭告天下自己今非昔比。
然後是秋霧桉出手制止後,他在一位界境強者的眼皮子底下“詭異逃走”。
這絕不是玄境級別的修士能做到的事。在那個時間點,蔣靈峰一定已經獲得了某種特殊的東西,一件能讓他從界境手中脫身的底牌。
然後是他的傲慢收斂,性格趨於陰沉。這說明他學會了偽裝。而偽裝之所以必要,是因為他有了需要隱藏的東西。
再然後是加入血手。
秦蘇言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兩份情報上,瞳孔在燈光下微微收縮。
如果是蔣靈峰只是一個得到了某種機緣的普通人,她還不至於太過擔憂。
但血手這個名字一旦出現,整件事的性質就完全變了。血手從不做無意義的投資。他們給的東西,一定會在某個時刻連本帶利地收回來。
如果那個所謂的“真視之眼”,真的來自血手,它是一個工具,一個監控器,一個隨時可以收回的誘餌。而蔣靈峰本人,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從頭到尾都在被當成一枚棋子。
血手最擅長的就是這種把戲,在一個人最脆弱或最貪婪的時候遞上一份禮物,然後慢慢把他變成組織的形狀。
白秋衍的手不知什麼時候覆了上來,指尖微涼,手心卻是溫熱的。
秦蘇言揉著太陽穴,把腦子裡這些線索一條一條地理順、歸位,最後得出一個她不太想面對但不得不面對的結論。
現在看來,要接觸蔣靈峰的危險,比她原先預估的更高。
她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把手臂搭在靠墊上,難得地露出了一點煩躁的表情。
白秋衍伸過手來,用指腹輕輕按住她皺起的眉心,一點一點地揉開。
“有頭緒了?”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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