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已經完全沉下來了,庭院裡的狐火燈籠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暈透過窗紗灑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秦蘇言靠在門框上看她,忽然開口:“秋衍。”
“嗯?”白秋衍回頭。
“過段日子……我們去烈陽城看看吧。”秦蘇言說道,“去看看孩子們……過的怎麼樣。”
白秋衍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
她的笑容在燈火裡顯得格外溫柔,像梅枝上初綻的那朵花,薄薄的,透透的,卻實實在在開著。
秦蘇言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肩並著肩,看窗外夜色一點一點漫上來。念念不知什麼時候醒了,跳上窗臺,蜷在兩人中間,尾巴搭在白秋衍手腕上,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今夜沒有月亮,但星星很亮。
青丘的夜風穿過迴廊,帶著梅香和遠處隱約的笙歌,悠悠地蕩過來,又在窗欞前輕輕地散了。
* * *
災厄201年1月13日。
秦蘇言坐在書房窗邊,手邊擱著一盞已經涼了大半的茶,正對著棋盤落子。
蘇明成坐在對面,姿態鬆弛,落子卻極快,幾乎不帶猶豫。
他今天難得沒有出門,換了身家常的玄色長袍。或許是年關將至,該處理的事都處理妥當,他看上去精神很好,眼角帶著一種閒適的滿足。
“你這棋路,還是這麼急。”蘇明成拈起一枚白子落下,不緊不慢地評價。
“急嗎?”秦蘇言盯著棋盤,手指在膝上輕輕敲了兩下,片刻後又落一子。
“急。”蘇明成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翹起,“不過比上次好一些了。”
白秋衍坐在一旁的軟榻上,膝上攤著那本昨日淘來的古音律殘卷,卻沒怎麼翻。
她安靜地看著兩人對弈,目光時而落在棋盤上,時而落在秦蘇言側臉上。日光從窗外漫進來,將秦蘇言白色的長髮照得近乎透明,垂在肩側的那幾縷隨著她低頭的動作輕輕晃動。白秋衍看了片刻,又低下頭去翻書,耳尖卻悄悄紅了。
棋盤上黑白交錯,局勢漸漸膠著。蘇明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發現是涼的,又放下了。白秋衍注意到了,起身去給他續了熱水,輕手輕腳地放回手邊。
蘇明成衝她點了點頭。
“族長。”蘇平的聲音忽然從外面傳來,“來客人了。”
蘇明成落下手中的白子,抬頭看向門口。
蘇平敲了敲門,得到允許後推門進來,看到秦蘇言兩人也在,趕忙行禮:“二小姐,白小姐。”
“無事。誰來了?”蘇明成揮手打斷,淡淡問道。
“三位說是……來自幻月城的客人,是專程來感謝您的。我已經讓人安排在正廳喝茶了。”
蘇明成點了點頭,不慌不忙地將棋盤上散落的棋子收攏歸位:“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們這就過去。”
“是,族長大人。”蘇平行了一禮,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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