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菜漸漸見了底。白秋衍起身收拾碗筷,秦蘇言想幫忙,被她按回了椅子上。
“你今天跑了一天了,歇著。”白秋衍說這話時,手裡已經端起了摞好的碗碟,語氣理所當然得像是這件事本該如此。
秦蘇言靠在椅背上,看著白秋衍端著碗碟走進廚房的背影,金色的長髮在燈光下晃了晃,消失在門簾後面。
她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夜空中沒有月亮,但星星很亮,一顆一顆地嵌在深藍色的天幕上,像誰不小心打翻了一把碎鑽。靜月軒的院子裡,那幾株梅樹的影子在燈火下輕輕晃動,落花鋪了一地,被夜風吹得打著旋。
她忽然想起蘇蕙說的那句話:“它現在很依賴你,這沒什麼不好。”
依賴。
秦蘇言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詞,又看了看廚房的方向。門簾後面傳來水聲,碗碟碰撞的清脆聲響,還有白秋衍偶爾哼出的不成調的小曲。
她嘴角彎了一下。
依賴確實沒什麼不好。
被依賴也是。
* * *
晚上。
兩人在床上戰鬥了一番後,秦蘇言難得的沒再鬧白秋衍。
一來是有些累了,二來……是兩人剛完事,念念就跑上來了。
大概是下午在新狐院當了一回孩子王,攢了一肚子興奮沒處使,又美美地睡了一覺補足了精神,此時的小傢伙精神得很,四隻小爪子在床上踩得噠噠響,尾巴翹得高高的,繞著兩人跑了一圈又一圈,完全不管它的兩個主人累得連手指都不想動。
念念竄上床,先是拱進白秋衍懷裡,拿腦袋頂了頂她的下巴,發現這個主人沒反應,又轉戰秦蘇言,小爪子扒拉著她的手臂,喉嚨裡發出急促的“嗷嗷”聲,語氣熱切得像在說“起來起來起來陪我玩”。
秦蘇言閉著眼,面無表情地躺在床上,白色的長髮散在枕上,整個人像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軀殼。
她不是沒力氣把念念拎下去,她只是連抬手都懶。
還好小傢伙沒怎麼叫喚,聲音壓得低低的,像是知道夜深了不能吵到外面的人,不然秦蘇言真想一把把它丟出去。
兩個光裸的人兒被迫和念念鬧了半個時辰。
說是“鬧”,其實更多的是念念單方面在兩人身上蹦迪。
它從白秋衍的肚子上跳到秦蘇言的小腿上,又從秦蘇言的膝蓋上竄回白秋衍的肩頭,像一顆毛茸茸的彈力球,在床鋪這個小小的空間裡反覆彈跳。中途它還試圖把秦蘇言的尾巴當滑梯,從尾尖一路滾到腰側,滾完了還嫌不夠,又爬回去滾了第二遍。
秦蘇言半死不活地應付著,偶爾伸手把念念從枕頭縫裡撈出來,放在床尾,下一秒它又竄回來了,速度快得不像一隻剛被掏空過的小狐狸。
最後是白秋衍先熬不住了。
她本來就被折騰了一天,下午又等秦蘇言等了那麼久,此時睏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眼皮沉得抬都抬不起來。念念正趴在她肩頭拱她的脖子,她連躲的力氣都沒有了,順勢往枕頭上一躺,眼睛一閉,呼吸幾乎是瞬間就變得綿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