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本該是她獲取這部分力量後才寫明的東西,現在讓她看到……有點本末倒置了吧。
她停下手中翻頁的動作,沉思了很久,直到念念翻了個身,小爪子蹬了一下她的腿,才回過神來。
“嗷……”念念迷迷糊糊地叫了一聲,像是在問“你怎麼不翻頁了”。
秦蘇言低頭看了它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頭,目光重新落回書頁上。她把那幾頁又讀了一遍,然後合上書,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天空出神。
收回目光後,秦蘇言深吸一口氣,重新翻開《狐妖之書》,將那段關於自然之狐的文字又讀了一遍。這一次,她讀得很慢,每個字都在心裡默唸一遍,像是在咀嚼什麼味道寡淡卻需要仔細品味的東西。
念念從她腿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前爪往前伸,屁股撅得高高的,整隻狐拉成一條長長的白條。然後它跳上秦蘇言的膝蓋,轉了兩圈,蜷下來,把腦袋擱在她的手腕上,仰著臉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秦蘇言低頭和它對視了一瞬,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將書翻到下一頁,繼續往下讀。
窗外,白月衍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似乎在跟誰爭論什麼,語氣誇張而熱鬧。胡欣蕊的聲音隨後響起,溫和而無奈,像一盆溫水澆在火星上,把白月衍的火焰澆滅了大半。
白秋衍的聲音也響了一下,很短,聽不清說了什麼,但白月衍笑了,笑聲清脆得像碎冰落入玻璃杯。
秦蘇言聽著那些聲音,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她收回目光,繼續看書,手指在書頁邊緣輕輕摩挲。
念念在她膝上打了個哈欠,把臉埋進尾巴里,又睡了過去。
* * *
中午的時候,白秋衍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湯。
“還在看?”她把湯放在桌上,走到秦蘇言身邊,彎腰看了一眼她膝上的書,“看到哪裡了?”
“自然之狐。”秦蘇言合上書,將湯碗端起來,吹了吹,抿了一口。湯是菌菇湯,鮮而不膩,溫度剛好,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白秋衍在她身邊坐下,想了想,說:“自然之狐……和自然有關?”
“嗯。”秦蘇言又喝了一口湯,目光落在書封上,若有所思,“只是現在,不知道怎麼得到這份力量。”
白秋衍沉默了一會兒,伸出手,將秦蘇言垂落在臉頰邊的碎髮攏到耳後,指尖擦過她的耳廓,動作輕柔而自然。
“這種事急不得。”她說,“等你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秦蘇言偏頭看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說話。她端起湯碗,將剩下的湯一飲而盡,然後把空碗遞給白秋衍,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出去走走?”她問。
白秋衍接過碗,搖了搖頭:“不去。外面那些人……”
她沒有說完,但秦蘇言懂了。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想起早上那些鋪天蓋地的“問候”,同時移開視線,同時耳尖微紅。
“那就在家裡待著。”秦蘇言說,重新坐回椅子上,把《狐妖之書》翻到剛才那一頁,繼續往下讀。
白秋衍把空碗放在桌上,沒有離開,而是在她身邊坐下,從旁邊的書架上抽出一本精靈族的話本子,翻開,靠在秦蘇言肩上,安靜地看了起來。
念念在秦蘇言膝上翻了個身,把肚皮露出來,四隻爪子蜷在胸前,尾巴搭在秦蘇言的手腕上,呼嚕聲細細的,軟綿綿的,和窗外的風聲混在一起,像一首沒有歌詞的搖籃曲。
陽光從窗戶湧進來,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書頁翻動的聲音偶爾響起,一聲,又一聲,間隔很長,不緊不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