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白秋衍又愣了一瞬,然後那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脖子根開始往上紅。
“爸!”她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羞憤,“都這時候了,別逗我了!”
她攥起拳頭,朝白茗的手臂上捶了過去。那拳頭沒什麼力道,軟綿綿的,與其說是捶,不如說是撒嬌。
白茗沒有躲,任她捶了兩下,嘴角的笑意始終沒有收回去,但眼底的促狹慢慢褪去,換上了溫和的、安撫的神色。
“好了,不鬧了。”他說,聲音恢復了方才的沉穩和平靜,“她沒事。”
白茗側身,讓白秋衍能看到床上的秦蘇言。她的呼吸依舊均勻而綿長,但皮膚上的紅潤似乎比方才淡了一些,不再那麼刺眼,更像是一種溫和的、正在沉澱的暖色。
“她體內有一股新的力量正在甦醒,與原有的靈力融合。這個過程需要時間,也需要她全身心投入,所以她才叫不醒。”
白秋衍怔怔地看著秦蘇言,嘴唇微微張著,沒有說話。
“那股力量……”白茗頓了頓,看了白秋衍一眼,“我猜你知道是什麼。”
白秋衍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自然之狐。”
白茗沒有確認,也沒有否認,只是微微彎了彎嘴角,伸手拍了拍白秋衍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像是一種無聲的肯定。
白秋衍這才放鬆下來。那根從醒來就一直繃著的弦,終於在這一刻鬆開了。
然後,她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腳底的冰涼。
低頭一看,自己赤著腳,腳趾凍得有些發紅,踩在木地板上,涼意從腳底竄上來,順著小腿一路蔓延到膝蓋。她的臉更紅了。
她連忙轉身,走到門口,從鞋櫃裡抽出自己的拖鞋套上。腳底終於有了溫暖的觸感,但她臉上的紅卻沒有褪去半分。
白茗站在床邊,看著秦蘇言,又看了看白秋衍,嘴角微微彎著。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
念念蹲在床上,蹲在秦蘇言枕邊,歪著腦袋看她。小傢伙伸出小爪子,輕輕碰了碰秦蘇言的耳朵尖,又飛快地縮回去,像在試探什麼。秦蘇言沒有反應,念念又碰了一下,這次沒有縮回去,而是把爪子搭在她的耳廓上,輕輕按了按。
“嗷。”它叫了一聲,聲音很輕,像是在確認她還活著。
白秋衍穿好拖鞋,走回床邊,把念念從秦蘇言枕邊撈起來抱在懷裡。小傢伙沒有掙扎,只是仰頭看她,眼睛圓溜溜的,帶著一種“她真的沒事嗎”的詢問。
白秋衍摸了摸它的頭,聲音放得很輕:“沒事了。”
念念把臉埋進她的臂彎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帶著餘悸的“嗷”,尾巴輕輕晃了一下,像是在說“那就好”。
白茗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秦蘇言,又看了一眼白秋衍:“讓她睡吧,醒了就沒事了”
說完,便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帶上,走廊裡傳來他沉穩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白秋衍抱著念念在床邊坐下,伸手握住秦蘇言露在被子外面的手。她將那隻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閉上眼睛,感受著掌心裡傳來的溫度。
念念從她懷裡跳下來,蜷在秦蘇言枕邊,把腦袋擱在她的頭髮上,尾巴搭在她的肩膀上,閉上眼睛,發出一聲安心的呼嚕聲。
白秋衍睜開眼,看著秦蘇言的側臉,看著那張平淡而安寧的睡顏,嘴角慢慢彎了起來,彎得很淺,卻很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