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念念蹲在窗臺上,看著兩人一個編一個學的模樣,尾巴輕輕晃著,偶爾“嗷”一聲。那叫聲有長有短,有高有低,像是在點評,又像是在催促“你們快點編,我要看成品”。
秦蘇言拍拍它的小腦袋,示意它安靜。念念“嗷”了一聲,聲音比方才小了些,但還是帶著一種“你們不給我看我就繼續叫”的倔強。
她將那盞歲燈用細繩串起來,小心翼翼地掛在小傢伙的脖子上。繩子長度剛好,燈籠垂在唸唸的胸前,銀白色的微光照著它那身白毛,整隻狐看起來像一盞會移動的小夜燈。
小傢伙低頭看了看胸前那盞小歲燈,用爪子碰了碰。藤條編織的表面光滑而溫潤,爪尖觸上去,發出一聲像撥動琴絃的聲響。它的眼睛亮了起來,尾巴“唰”地翹得高高的,整隻狐從窗臺上站起來,前爪搭在窗框上,仰著腦袋,像是在對全世界展示它的新項鍊。
“嗷!”它叫了一聲,語氣驕傲得像剛剛獲得了一枚勳章。
秦蘇言看著念念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白秋衍抬起頭,看著念念脖子上那盞小小的歲燈,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淺,但很真,像冬天裡第一縷照進窗子的陽光,不燙,卻讓人從心裡覺得暖。
“好看。”她說。
念念聽到這兩個字,尾巴搖得更歡了,整隻狐在窗臺上轉了兩圈,差點沒站穩,一個踉蹌往前栽了一下,趕緊伸出小爪子扒住窗沿,穩住身形。燈籠在它胸前晃了晃,銀白色的微光在窗玻璃上畫出一道流動的光弧。
秦蘇言伸手扶了它一下,念念站穩後,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帶著尷尬,然後把臉別過去,假裝在看窗外的風景。
白秋衍繼續編她的歲燈,秦蘇言則是安靜地坐在她旁邊,沒有再嘗試自己編,只是看著。她的目光落在白秋衍的手指上,看著那些藤條在她指間馴服地彎曲、交織、纏繞。
念念在窗臺上玩累了,重新蹲下來,蜷成一團。那盞小歲燈掛在它胸前,隨著它的呼吸微微起伏,銀白色的光映在它白色的毛上,整隻狐看起來像一團被月光包裹的棉花。
秦蘇言正看著念念發呆,卻突然感覺脖間一涼。
轉頭一看,是白秋衍將編好的一盞歲燈掛在了秦蘇言的衣領上。細繩繞過領口,繫了一個小小的蝴蝶結,燈籠垂在秦蘇言的胸前,銀白色的光照著她的鎖骨,像一小片落在皮膚上的月光。
秦蘇言低頭看了看那盞燈,又抬頭看了看白秋衍。
白秋衍已經低下頭繼續編下一盞了,耳尖微微泛紅,嘴角帶著一點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弧度。
秦蘇言看了她兩秒,收回目光,低頭用手指輕輕撥了一下胸前的歲燈。燈籠輕輕晃了晃,銀白色的光在衣料上畫出一道流動的弧線。
她沒有說話,但嘴角彎了一下。
* * *
晚上。
白秋衍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秦蘇言正低頭搓著頭髮上的泡沫,只聽到一陣急促的水聲和“啪嗒啪嗒”的赤腳踩地聲,等她抬起頭,浴室裡就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蒸騰的水霧裡,那扇門輕輕晃了晃,門縫裡漏進來一線走廊的微光,隨即又被合上了。
秦蘇言愣了一瞬,擠洗髮水的手懸在半空,泡沫順著指縫往下淌。她偏頭看向門口,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平時白秋衍總會等她一起洗完,今天這是怎麼了?
“秋衍?”她有些疑惑的朝門外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秦蘇言以為她沒聽見,又補了一句:“又不是沒一起洗過,害羞什麼?”
說完自己先笑了一下,轉身回去擦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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