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而秦蘇言這邊,白茗並沒有直接開始教學。
他沒有坐到書桌後面,而是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示意秦蘇言也坐。他的姿態很鬆弛,不像要授課,更像要閒聊。
秦蘇言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雙手放在膝上,等著他開口。
白茗沒有急著說話。他看著窗外那棵在微風裡輕輕晃動枝葉的老樹,沉默了片刻後,才緩緩開口,問出了一個意料之外的問題。
“蘇言,在你看來,什麼是自然生靈?”
秦蘇言微微一怔,她想了想,試著回答:“……花草樹木,山川河流,還有精靈族這樣與自然共生的生靈。大概……就是那些不是由‘人’創造出來的東西。”
白茗點了點頭,沒有說對,也沒有說不對。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像是在說“還有呢”。
秦蘇言又想了想,眉頭微微蹙起,片刻後眉心又鬆開了。
“還有……那些不需要被定義、也不需要被證明的東西。它們就在那裡,比任何生命都長久,比任何力量都沉默。不會因為有人看見才存在,也不會因為沒人理解就消失。”
白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還有呢?”
秦蘇言皺了皺眉,又想了想:“……風?水?土地?”
“風、水、土地算自然,但不算生靈。”白茗搖頭,否定了她的這個觀點,“生靈的第一要素是‘生’。有生命,能生長,能感知,能回應。你之前說的花草樹木、靈獸,還有自然之靈,都是。但你說的風和水,它們不是生靈,它們是自然之力,是生靈賴以生存的環境。”
秦蘇言點了點頭,若有所悟。
白茗收回目光,看向窗外那棵老樹。日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窗臺上投下一片一片細碎的光斑,像金色的碎屑。
“自然之靈大人跟我說過一句話。”白茗的聲音放輕了一些,像在複述一句很重要的、不能大聲說的話,“她說——自然生靈不是‘它’,是‘祂們’。”
秦蘇言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不是‘它’。是‘祂們’。”白茗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但每個字都落得很重,“當你稱呼一個存在為‘它’的時候,你站在外面,把它當成一個物件來觀察、來研究、來利用。但當你稱呼它為‘祂’的時候——”
他頓了頓,看著秦蘇言。
“你和自然之間的關係,不是利用,是對話;不是控制,是請求;不是征服,是共存。”
秦蘇言安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自然之狐的能力,本質不是‘控制’自然。”白茗說,“是‘被自然接納’。你不需要去控制自然,你只需要讓它們願意為你所用。它們願意,是因為它們認可你。它們認可你,是因為你尊重它們——不是把它們當成工具,而是當成同伴。”
秦蘇言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能握刀,能佈陣,能操控元素之力。她一直以為“操控”就是掌握、就是掌控、就是讓這些力量聽從自己的意志。
“你和月衍切磋的時候,主用雷元素。”白茗問道,“感覺如何?”
“不穩定。”秦蘇言如實回答,“電流的方向和強度,有時候不受控制。”
“因為你還在‘命令’它,還在用你對待其他元素那般。”白茗說,“冰、火、木三種元素之種你都擁有,這也就算是‘屈服’於你了,自然能夠隨意調動。
“但雷元素不同。先不說它尚未被你徹底可掌控,它天生是自由的、狂暴的、不受拘束的。你命令它,它就會反抗。不是它不聽話,是你在用錯誤的方式和它交流。”
秦蘇言若有所悟地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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