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語氣平淡,但秦蘇言聽得出來,孩子們都很好。
“你呢?”秦蘇言問,“你還好嗎?”
幻蝶愣了一下,睫毛輕輕顫了一下,然後她笑了。
“我也好。”她說,“每天忙忙碌碌的,送孩子們上學,做飯,打掃院子,去市場買菜。晚上孩子們睡了,我就看看書,或者和父親下盤棋。”
秦蘇言看著她,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她知道幻蝶省略了很多。她知道維持這個院子需要多少錢,知道照顧這麼多孩子有多累,知道那些“忙忙碌碌”的日子裡有多少個深夜是幻蝶一個人扛過來的。
畢竟當初的她,也是這麼過來的。
當然,現在的條件對比以前來說,好太多了。
“對了。”秦蘇言又夾了一筷子面,在吃之前抬起頭,“為什麼叫‘天使院’?”
幻蝶的目光在秦蘇言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看向窗外。窗外的日光落在她的側臉上,將她的輪廓映得柔和而模糊,像一幅被水洇開了邊緣的淡彩畫。
“父親起的名字。”她說,聲音輕了些,像在回憶什麼,“他說,每個孩子都是天使,他們不該一輩子頂著‘孤兒’的頭銜。”
她頓了頓,收回目光,看著秦蘇言。
“他說,‘天使’不是因為他們完美,是因為他們每一個人,都有人拼了命地想要他們活著。”
秦蘇言的筷子懸在半空,停了一瞬,然後落下,夾起那筷子面,送進嘴裡。她咀嚼著,沒有說話,但睫毛微微垂了下去,遮住了眼底那層薄薄的水光。
白秋衍坐在她旁邊,安靜地吃著面,沒有看她,只是將碟子裡那幾塊沒有動過的滷豆乾,用筷子撥到了秦蘇言的碟子裡。
秦蘇言低頭,偷偷擦去了溢位眼眶的淚水,然後裝若無事繼續吃麵。
雖然這一幕早就被關注她的兩人看到了,但她們都沒有出聲戳穿。
* * *
“對了,任老呢?”秦蘇言吃完最後一口面,放下筷子,問道。
幻蝶無奈地笑了笑:“父親他現在清閒得很,一有空就去邊上的棋社裡下棋。早上送了孩子們出門就去了,中午回來吃個飯,然後又去,基本上得晚飯前才回來。”
她頓了頓,偏頭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有時候晚飯都趕不上,還得我去棋社門口喊他。棋社那幫老哥兒幾個都認識我了,一看到我就喊‘老任,你家閨女來叫你了’,然後父親就慢悠悠地收棋子,慢悠悠地和人家道別,慢悠悠地走出來,嘴上還說‘急什麼,再來一盤’。
“不過這幾天你應該見不到他了。他和一起棋友一塊旅遊去了。”
秦蘇言彎了彎嘴角:“那挺不錯啊。”
“可不是。”幻蝶笑著搖頭,站起身,端著空碗朝廚房走去,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秦蘇言一眼,“對了,你這幾天住這?”
秦蘇言點頭:“當然。”
“行。你的房間還在,可以住那。”幻蝶點頭,掀開門簾,消失在廚房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