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一個穿著黑白色女僕裝的狐耳少女正跪坐在沙發上，身後五條雪白的狐尾正悠然地輕輕晃動。她手裡舉著一塊切成小塊的蜜瓜，正往一個金髮少女嘴邊遞，金髮少女靠在她懷裡，心安理得地張嘴接了，腮幫子鼓起來嚼了兩下，然後抬手指了指茶几上的茶杯。狐耳女僕立刻放下果叉，雙手端起茶杯遞到她嘴邊，低頭時狐耳也跟著往前微微一傾。
“白小姐，茶溫剛好，請用。”秦蘇言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嗯——”白秋衍就著她的手抿了一口，然後把茶杯推開，“今天的服務不錯。獎勵你一塊。”
她用自己的手指捏起碟子裡最後一塊蜜瓜，舉到秦蘇言嘴邊。秦蘇言低頭叼走，嘴唇“不小心”蹭到了白秋衍的指尖，白秋衍輕拍了她一下，卻沒有真的生氣，反而紅著臉笑了一聲。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秦蘇言忽然湊近，在白秋衍嘴角飛快地啄了一口，偷親完立刻撤回，端端正正地跪坐好，一副“我剛才什麼都沒做”的乖巧姿態。
白秋衍捂著臉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逆主女僕扣十分”，秦蘇言立刻撲上去抱住她的腰，一邊蹭一邊委屈巴巴地說“白小姐我錯了嘛再給我加回來好不好”。笑聲和求饒聲混在一起，暖融融的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揉成一團，那畫面甜得像是打翻了一整罐蜂蜜。
五人都屏住呼吸，看著客廳內的打鬧，紛紛露出姨母笑。
不過沒人敢拍照，怕聲音會驚擾到她們。
但，意外總會來的。
慕雲笙後退了一步，想找個更好的觀察角度，後背撞在了半開的門板上，門板撞上門框，發出了一聲不大不小但在安靜的客廳裡足以讓所有人魂飛魄散的悶響。
秦蘇言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她的狐耳猛地豎起來，轉向玄關的方向，然後她緩緩地轉過頭去，看到了五張目瞪口呆的臉。
屋子裡陷入死一般的安靜。
念念趴在沙發角落裡，懶洋洋地抬起頭看了門口一眼，又轉頭看了秦蘇言一眼，然後發出一聲清脆而愉悅的“嗷”。
“哈哈，有人要遭殃嘍。”
秦蘇言感覺天都塌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依舊穿著那身女僕裝，茶几上擺著切成小塊的蜜瓜、喝了一半的茶杯和被她的尾巴掃得歪歪扭扭的坐墊。
而她本人正以逆主女僕的姿勢從背後環抱著白秋衍的腰，下巴還擱在人家的肩窩裡。
她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試圖找到一個能讓所有人都選擇性失憶的理由。
比如什麼：這套女僕裝是被人綁架威脅著穿上的，或者說她其實是被白秋衍下了什麼奇怪的藥，還可以說她其實是念念變的，真正的秦蘇言還在樓上睡覺，眼前這五個人其實是她靈力消耗過度產生的幻覺。幾分鐘後鬧鐘就會響，她會發現這一切只是一個噩夢。
可惜，哪個都不是真的。
“你們——你們怎麼回來了——不是說——不是開學前——”秦蘇言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她在說話的同時猛地往後一彈，試圖以最快的速度脫離白秋衍的懷抱。
但她忘了自己的尾巴還纏在白秋衍腰上，往後彈的力道被尾巴的反作用力抵消了大半，整個人以一個極其不雅的姿勢從沙發邊緣滑了下去。
嘩啦一聲，她連人帶兩條尾巴一起滾到了沙發和茶几之間的地毯上，那隻蝴蝶結髮夾從狐耳上彈飛出去，在空中畫了一道拋物線，精準地掉進了茶几上的茶杯裡。
秦蘇言仰面朝天躺在地毯上，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認認真真地思考一個問題。
人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噗。”不知道是誰先笑了一聲。緊接著，壓抑了許久的笑聲轟然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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