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後退一步,避開李瓶兒靠過來的身子,臉色一沉,語氣冰冷如鐵,厲聲喝道:“嫂嫂請自重!
董超雖未讀過什麼聖賢著作,【雖然也愛吃餃子】卻也懂得‘朋友妻不可欺’,更懂得‘長嫂如母’的道理!
此等行徑,休要再提!
請回吧!莫要自誤,也莫要汙了武家清譽!”
他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而且義正辭嚴,如同當頭一盆冰水,將李瓶兒滿腔的慾火澆滅大半。
李瓶兒被他喝得僵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又是羞臊又是惱怒。
她萬沒想到董超竟如此不留情面,直接斥責於她。
她看著董超那冰冷而充滿威勢的眼神,心中那點妄念瞬間被恐懼取代,知道此人絕非自己能勾引蠱惑的。
“你…你…”李瓶兒指著董超,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最終,她狠狠一跺腳,咬牙切齒地低罵了一句:“不識抬舉的夯貨!”旋即轉身,如同鬥敗的母雞,灰溜溜地快步離去。
董超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這才冷哼一聲,重重關上了房門。
心中對武大郎的處境更是憂慮,有此婦人在,武家恐無寧日。
但這是武松家事,他作為外人,一時也難以插手,只打算以後暗自留心。
卻說那李瓶兒, 滿懷羞憤地離開悅來客店,走在清冷寂靜的街道上,心中將董超咒罵了千百遍。
正自怨自艾,感嘆自己命苦,遇不上知情識趣的豪傑男子時,忽聽得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咦?這不是武家嫂嫂嗎?夜深人靜,為何獨自一人在此徘徊?可是有什麼煩心事?”
李瓶兒嚇了一跳,扭頭看去,只見街角陰影處轉出一人,手持摺扇,面帶輕笑,不是西門慶又是誰?
原來西門慶自那日與王婆計議後,心癢難耐,這幾日常在武家附近徘徊,希望能再遇李瓶兒。
今夜他本已失望欲歸,卻恰好撞見李瓶兒從客店方向回來,臉上還帶著怒容,心中暗喜,覺得機會來了。
若在平時,李瓶兒或許還會故作矜持。
但此刻她剛在董超那裡受了莫大的羞辱和拒絕,滿腹的委屈、慾火和怨氣正無處發洩,見到西門慶這般風流俊俏的人物主動搭訕,那心中的防線瞬間便土崩瓦解。
她白了西門慶一眼,這一眼卻不再是之前的惱怒,而是帶著七分媚意,三分幽怨,嗔道:“要你管?你這人,怎地陰魂不散?”
西門慶是何等樣人?
最會察言觀色,見李瓶兒這般神態,與那日截然不同,心中頓時瞭然,知道這婦人此刻心防最弱。
他上前一步,幾乎貼著李瓶兒的身子,低聲笑道:“小生這不是關心嫂嫂嘛?
見嫂嫂似有不悅,心中著實牽掛。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嫂嫂若是不棄,不如到舍下小坐,飲杯清茶,排解心中煩悶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