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略作梳洗,換了乾淨布衣,但面色依舊慘白如紙,眼窩深陷,唯有一雙眸子,因為巨大的悲憤與期盼,亮得嚇人。
她一眼看到端坐主位的董超,再環視堂內那一張張或威嚴、或豪雄、或關切的面孔,數月來的驚恐、委屈、絕望、艱辛種種情緒轟然決堤。
“董超伯伯!救命啊!”
一聲淒厲悲鳴,潘金蓮掙脫攙扶,“撲通”一聲跪倒在忠義堂中央青磚地上, 或許是激動,或許是飢餓,她此時幾乎要匍匐在地上了,渾身劇烈的顫抖。
同時朝著董超的方向重重叩首,額頭觸地有聲。
未語淚先流,頃刻間涕淚滂沱。
“求求諸位,救我夫君武松性命!救救武家啊!”
這一跪一哭,滿堂皆驚,縱然是殺人如麻的悍勇之輩,見此情形亦不免動容。
董超早已起身離座,快步上前虛扶:“弟妹快快請起!
武松是我生死兄弟,他的事便是天大的事!
董超與梁山眾兄弟在此,天塌不下來!
你先起來,慢慢說,究竟發生了何事?”他示意侍女強行攙起潘金蓮,按在早已備好的椅上,又讓人端來參湯。
潘金蓮泣不成聲,在眾人連聲安撫下,好不容易才穩住心神,將她所知所歷,斷斷續續,和著血淚道來:西門慶如何與李瓶兒勾搭成奸,李瓶兒如何欲毒殺武大郎,自己如何撞破;
李瓶兒口中如何透露西門慶買通縣令,欲將武松“李代桃僵”提前問斬;
武大郎如何病重託付鄆哥兒,又如何拼死讓自己來梁山求援;
自己如何懷揣短刀碎銀,孤身北上,途中遭遇劫匪,幸得魯智深搭救
她言語悲切,時而哽咽難言,時而厲聲控訴,將西門慶的狠毒、縣令的貪婪、李瓶兒的無恥、武大郎的慘狀、自己一路的艱辛描繪得淋漓盡致。
說到武松在牢中備受折磨、不日即將問斬時,更是幾欲昏厥。
忠義堂上,一片死寂。
唯有粗重的喘息聲、拳頭緊握的骨節作響之聲、以及牙齒咬得咯咯的聲音。
“哇呀呀呀!氣煞我也!”
呂方第一個爆發,少年人血氣方剛,此刻雙目赤紅,猛地踏前一步,抱拳吼道:“哥哥!還等什麼!點起兵馬,殺奔陽穀縣!踏平縣衙,宰了西門慶那狗賊,救出武松哥哥!”
“呂方兄弟說得對!”卞祥亦怒吼,聲如熊羆“那鳥縣令,那姦夫淫婦,統統該殺!哥哥,下令吧!俺卞祥願為先鋒,第一個打破城門!”
阮小七尖聲叫道:“俺阮小七也去!定把西門慶那廝的心肝挖出來喂水泊裡的魚蝦!”
林沖、孫安、唐斌三人更是直接出列,單膝跪倒在董超面前。
林沖沉聲道:“兄弟,武松賢弟打虎英雄,乃當世豪傑,更是你的結義兄弟。
他遭奸人構陷,命在旦夕,弟妹受辱,兄長垂危。
此仇此恨,不共戴天!林沖請命,願即刻率馬軍一營,兼程趕赴陽穀,救人雪恨!”
。戰請聲同斌唐、安孫”!往願亦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