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進掙開她的手,慘然一笑:“聽見又如何?我叔父姓柴都已枉死,我柴進這條命,還值幾個錢?”
他頓了頓,看向那幾個家丁,道:“你們幾個,趕緊收拾東西,護著嬸孃,離開高唐州。
往東走,去梁山泊,找一個叫董超的人。就說是我柴進說的,請他看在往日情分上,收留嬸孃。”
那幾個家丁面面相覷。
一個年長的家丁道:“大官人,您呢?”
柴進道:“我?我要留下,給叔父報仇。”
那家丁急道:“大官人!您一個人,如何報仇?那高廉勢大,您這不是送死嗎?”
柴進搖頭,不再言語。
那婦人忽然抓住他的手,道:“大官人,你不走,我也不走!你叔父已死,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咱們一家人,死也要死在一起!”
柴進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拍拍婦人的手,溫聲道:“嬸孃,您放心,侄兒不會輕易送死。侄兒還有朋友,還有兄弟。侄兒只是要留在這裡,等他們來。”
他頓了頓,望向窗外,目光穿越重重屋舍,彷彿看見了遙遠的梁山泊。
“董超兄弟,柴進如今,只能指望你了,希望你不負賽孟嘗之名!”
卻說那婦人並幾個家丁,在柴進一再催促下,終於收拾了細軟,趁夜出了城,往梁山泊方向而去。
柴進獨自留在宅中,守著柴皇城的靈柩。
他知道,高廉不會放過他。那殷天錫既然敢打死柴皇城,便不會留他這個活口。
之所以沒有立刻對他下手,不過是顧忌他“滄州柴進”的名頭,想找個由頭,名正言順地拿他。
而他不走的另一個原因就是他也明白,如今樑上乃是朝廷的眼中釘肉中刺,他覺得如果找董超幫忙報仇,董超不一定會直接伸出援手,最多搞些刺殺什麼的。
所以他要以自己為籌碼,賭董超的賽孟嘗之名,如果自己失陷高唐州,董超若救,那這仇定然能報,如果不救,那他柴進只能說識人不明瞭。
果然,次日一早,一隊官兵便闖進宅中。
為首的正是那殷天錫。
此人長得獐頭鼠目,一臉橫肉,一看便知是個欺男霸女的無賴。
他斜睨著柴進,嘿嘿笑道:“柴大官人,知府大人有請。跟我走一趟吧。”
柴進冷冷看著他,一言不發,起身便走。
殷天錫倒是一愣,沒想到他如此配合,隨即嘿嘿一笑,跟了上去。
府衙大堂之上,高廉高坐堂上,兩旁衙役肅立,殺威棒杵在地上,倒也威嚴。
柴進被押上堂,昂然而立,並不下跪。
高廉眉頭一皺,喝道:“大膽柴進!見了本府,為何不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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