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柴房外蟲鳴不斷。
曹正扶著鼻青臉腫的白勝,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
柴房裡堆著劈好的木柴,一股黴味混雜著塵土氣息撲面而來。
牆角鋪著些乾草,算是床鋪。
“白兄弟,委屈你了。”曹正攙著白勝在草堆上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看那你傷勢不輕,這是金瘡藥,你先自己敷上。”
白勝接過藥瓶,手還在抖。
他抬頭看著曹正,只覺得找到了親人,眼中滿是委屈與恐懼:“曹大哥,你信我嗎?我真沒幹那缺德事!”
曹正沒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門口,探頭向外張望片刻,確認無人跟蹤,才輕輕掩上門,走回白勝身邊蹲下。
“白兄弟,”曹正聲音壓得極低“我信不信你不重要,重要的是,晁天王和吳學究已經不信你了。”
白勝聞言,臉色更白:“可…可我真是冤枉的!”
“我知道。”曹正拍拍他肩膀,眼神複雜“但眼下這局面,你說不清。
韓伯龍咬死是你,劉唐也懷疑你,洪教頭和公孫道長雖未明說,但心中必有芥蒂。
晁天王看似猶豫,實則…”他頓了頓,你應該也看的出來“實則已起疑心。”
白勝渾身一顫。
曹正繼續道:“白兄弟,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
五萬貫不是小數目,丟了,總要有人擔責。
韓伯龍有勇無謀,我與劉唐是晁天王心腹,洪教頭武藝高強,公孫道長神機妙算,吳學究更是智囊…你說,這責任,最後會落在誰頭上?”
白勝不是傻子,聽懂了話中之意,嘴唇哆嗦:“他…他們要拿我頂罪?”
“不是拿你頂罪,”曹正搖頭,繼續分析“是他們已經認定是你了。只是眼下證據不足,又顧及江湖名聲,才沒當場殺了你。但…”他湊近些,聲音更輕,但是卻帶著涼意“等過兩日,風聲
緊了,或者又出了什麼岔子,你覺得,他們還會留你嗎?”
白勝眼中閃過絕望。
是啊,五萬貫!丟了這麼大的財,總要有人死。
不是楊志那邊的人死,就是他們這邊的人死。
自己一個潑皮無賴,無親無故,死了誰在乎?
“曹…曹大哥,那我該怎麼辦?”白勝抓住曹正的手,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曹正沉默片刻,從靴筒裡摸出一把短匕,塞進白勝手中。
匕首很普通,鐵皮鞘,木柄已被磨得光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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