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誰顫聲嘶吼一句,恐慌瞬間蔓延全軍。原本悍勇的金軍,此刻人人膽寒、無心再戰。
董超渾身浸染鮮血,玄甲通紅,眼底殺意凜冽,依舊策馬直衝,目標直指完顏宗翰的中軍大帳。
完顏希尹臉色慘白,急聲苦勸:“元帥!大勢已去,再不走必被生擒!此人勇武,絕非人力可擋,速速撤退!”
完顏宗翰看著己方潰不成軍的大軍,看著那尊浴血衝殺的殺神,心中又怒又懼,萬般不甘之下,只能咬牙嘶吼:“撤!全軍即刻北撤!”
號令一齣,早已軍心潰散的金軍如同潮水般倉皇北逃,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全軍追擊!”董超揮劍大喝。
一萬八千宋軍將士士氣滔天,緊隨其後追殺三十餘里,沿途斬殺金軍無數,繳獲盔甲、刀槍、糧草、輜重堆積如山。直至金軍殘部狼狽渡過黃河、退守北岸,董超才鳴金收兵。
正月初六,夜,滑州城頭。
董超憑欄而立,滿身血汙,卻身姿挺拔、毫無疲態。晚風拂過,吹動他染血的戰甲,望向北方沉沉夜色,眼底掠過一抹冰冷的深意。
完顏宗翰,今日之敗,僅僅只是開始。
身後腳步聲輕響,李助緩步上前,低聲稟報:“公爺,此戰大獲全勝。我軍斬殺金軍五千餘,俘虜三千,繳獲輜重糧草無數。金軍主力敗退黃河北岸,汴京京畿之圍,徹底解除。”
董超淡淡開口:“我軍傷亡如何?”
“陣亡將士一千二百,輕重傷者兩千餘人。”李助輕聲回稟,語氣帶著惋惜。
董超沉默片刻,神色肅穆,沉聲道:“所有陣亡將士,一律錄入忠烈祠,世代受祀。家屬按最高規格撫卹,田地、錢糧、徭役豁免一應到位。所有傷兵,集中救治,全力調養,不得怠慢一人。”
“屬下遵命。”
李助稍頓,又道:“公爺,被俘的耶律達自被擒後,拒不歸順,也不肯言語,唯獨多次請求,想要面見公爺。”
董超緩緩站直身軀:“帶他上來。”
不多時,衣衫凌亂、披頭散髮的耶律達被士卒押上城頭。他此刻狼狽不堪,滿身塵土血汙,卻脊背挺直,眼底無半分懼意,只剩滿心複雜與不甘。
“耶律達,你可知自身罪責?”董超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耶律達抬頭直視董超,語氣桀驁:“我何罪之有?我本大遼皇族,遼國覆滅,我身不由己降金,不過是苟全性命。你要殺便殺,何須多言!”
董超靜靜凝視他良久,忽然輕笑一聲:“你心中從未真心歸順金國,對吧?”
耶律達渾身一僵,滿眼錯愕:“你……你如何得知?”
“洞仙侍郎早已告知於我。”董超緩緩道,“你雖身在金營,卻始終被女真權貴猜忌打壓,處處受限。你早有離心,只是一直找不到脫身的退路。”
耶律達默然不語,眼底掙扎之色盡顯。這番話,句句戳中他心底最真實的處境。
董超放緩語氣,字字誠懇:“你是契丹皇族,金滅你遼國、辱你族人,你豈會真心臣服?如今金軍南下,屠戮漢人,同樣壓榨契丹降部。你與其助紂為虐,不如棄暗投明,隨我一同抗金,守護百姓,重振基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