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綱抬頭望著眼前身姿挺拔、氣度無雙的董超，眼底堅守半生的趙氏忠君執念，徹底搖搖欲墜。
他看得清清楚楚，董超眼底沒有草莽梟雄的暴戾貪狂，沒有謀朝篡位的急功近利，唯有歷經亂世沉澱的沉穩，和守護山河萬民的堅定。
這不是一個妄圖竊國的亂臣，是唯一一個能在亂世之中，撐起漢家江山的人。
大宋的天，是真的徹底變了。
“魯國公，李綱明白了。”
李綱緩緩挺直身軀，拂去衣上塵土，鄭重抱拳躬身，行下最高禮數，語氣赤誠決絕：“從今往後，李綱摒棄舊念，願全心追隨魯國公，共禦外侮，掃清金虜，恢復中華衣冠！”
董超抬手穩穩扶住他的肩膀，眼底露出一抹釋然笑意，聲音沉穩有力：“好！有李侍郎這般國之柱石相助，上下同心，何愁金人不滅，何愁山河不復！”
正月初九，汴京原樞密院衙門，臨時行轅。
大堂之內燈火通明，文武齊聚，氣氛肅穆凝重。李綱、李助、李助、李助坐鎮文官之列，盧俊義、卞祥、楊志、縻勝、酆泰等一眾猛將按序而立，人人神色肅然。
董超端坐主位，目光掃過滿堂眾人，沉聲開口，直擊當下危局：“金人滑州新敗，但主力未損、根基尚在。完顏宗翰三萬大軍屯駐黃河北岸，虎視汴京，隨時可以捲土重來。更兇險的是，完顏宗望親率東路五萬精銳，死死圍困太原。”
他起身走到懸掛的山河輿圖前，指尖重重點在太原方位，語氣愈發凝重：“太原是河東屏障，是中原西側門戶。一旦太原城破，河東全境盡歸金人，宗望便可率軍南下，與北岸宗翰南北合圍，徹底鎖死汴京，屆時我等再無回天之力。”
李綱上前一步，眉頭緊鎖：“國公所言極是。太原守將張孝純，忠義無雙，率全城軍民死守數月，外無援軍、內無糧草，早已彈盡糧絕，全靠一股血性硬撐。再拖延幾日，太原必破，河東必失！”
董超微微頷首，面色沉冷：“我心知危急，但眼下最大的難題，是兵力捉襟見肘。我麾下僅一萬五千精銳，留守汴京堪堪自保，分兵救援，根本不足以撼動宗望五萬圍城大軍。”
李助提議：“可急調京東、河北兩路駐軍北上馳援！”
“遠水救不了近火。”董超輕輕搖頭，語氣果斷，“各路援軍路途遙遠，行軍至少半月，等兵馬趕到，太原早已淪為焦土。”
李助沉吟道：“江南方臘已平，尚有數萬官軍，可徵調北上勤王。”
一旁李綱冷笑一聲，滿是不屑：“江南官軍素來奢靡孱弱，平日只會欺壓百姓、劫掠地方，毫無血性戰力，對上百戰餘生的女真精銳，不過是送人頭罷了，半點指望不上。”
滿堂文武各抒己見，卻無萬全之策，大堂一時陷入沉寂。
片刻後，董超抬眼，目光銳利如鋒，一字一頓道：“不必調外援，太原，我親自去救。”
眾人驟然一愣，全員面露驚色。
李助急步上前，拱手急勸：“公爺萬萬不可！汴京是根本重地，僅有一萬五千兵馬，若主力北上，城內兵力空虛，宗翰一旦揮師南下，汴京必失！”
“汴京不守。”
董超一句話，瞬間讓滿堂譁然，諸將神色大變。
盧俊義沉聲開口：“主公，若棄守汴京，金人鐵騎長驅直入，中原徹底無險可守，大局危矣！”
“宗翰不會南下。”董超語氣篤定，胸有成竹，“他新敗於滑州，軍心受挫、士氣低迷，短期內不敢再戰。此人自負好名，一心只想奪回顏面，眼中唯有汴京這顆大功。只要我大旗仍立汴京，他的主力便會死死釘在北岸，被城池牽制，無暇他顧。”
他轉身看向輿圖，清晰拆解戰局：“我的計劃，便是以空虛汴京為誘餌，死死拖住宗翰三萬主力。我親率精銳千里奔襲，速破太原圍城大軍，擊潰宗望東路軍。只要解除西側危局，整合河東兵力，南北連成一片，金人再想南下，便是難如登天！”
“此計太過兇險，一旦被金人識破，滿盤皆輸！”李助憂心忡忡。
“險中求勝，方是亂世破局之道。”董超眼中精光爆閃，“宗翰剛敗，心態浮躁求勝，必然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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