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布青緩緩站直身子,心中已經徹底摸清病根。
乃是長途奔波勞累,外感風寒沒有及時醫治,遷延日久鬱積肺部,加上常年吃不飽飯,氣血大虧,才纏綿病榻。放在這個亂世,若是得不到妥善醫治,拖下去性命難保。
虎子急忙上前,嗓音帶著緊張:“大郎哥,你啥時候會醫術的,拿著郎中都說我爹他……”
布青見狀,淡淡一笑,抬手重重拍了拍虎子寬厚的肩膀。
他緩緩講出虎子父親的病情:長年勞碌、加上一路顛沛流離,外感寒邪鬱結肺腑,最根本還是氣血大虧。至於醫術來源,布清隨口找了說辭:“前些年村中路過一位雲遊神醫,我機緣巧合跟著學了一點皮毛。叔叔這病,我尚有幾分把握。”
說著,他自懷裡取出方才集市換來的幾包草藥,挑出幾味適配病症的,交到虎子手中。
“拿回去,添清水慢火煎熬三個時辰,一日分兩次服下。等下你隨我回去,再上山採幾味輔藥,不出七日,便可好轉。往後多燉些肉食補養氣血,身子便能慢慢復原。”
虎子與一旁的嬸母面面相覷,心中半信半疑。鎮上郎中都束手無策,不曾想大郎竟懂治病。可眼下家中別無出路,也只能聽從布青的安排。
土炕上,虎子父親聽完,心中滿是感激,掙扎著便要撐著身子坐起,想要行禮道謝。
“叔叔莫動。”布青伸手輕輕按住他肩膀,語氣平和,“你身子虛弱,好生躺著休養便好,不必多禮。”
老者喘著粗氣,看向一旁的虎子,聲音沙啞卻無比鄭重:
“虎子,你記牢!今日布大郎,是救你爹性命的恩人!往後無論何時,就算豁出性命,你也要護好你大郎哥!萬萬不可背棄!”
虎子渾身一震,當即雙腿微微繃直,站得筆直,黝黑的臉上神色決絕,一雙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洪亮的嗓音響徹小屋:
“爹!我記住了!只要大郎哥有所差遣,刀山火海我虎子絕不皺一下眉頭!就算拼上我這條性命,也定要護大郎哥周全!”
布青看著他這副鄭重模樣,伸手一拳輕輕捶在虎子胸口,嘴角泛起一絲淺淡:
“從小一同長大的兄弟,講這些生死之言,未免太過見外。”
說完,他抬步向外:“走,隨我回我家中拿採藥的工具,之後進山把餘下的草藥採齊。”
“好!我跟你去!”虎子應下。
煎藥熬煮的事託付給虎子母親,二人匆匆離開這間土坯小屋,快步向著布清家的村落趕去。
可剛推開自家柴門,布青腳步驟然頓住。
院內一片狼藉!桌椅翻倒,陶罐摔碎在地,碎屑散落滿地,彷彿剛剛在這裡打過一場惡架。
布青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清禾!清禾!”
他連聲呼喊,快步衝進屋內。臥房的門敞開,被褥被胡亂扯翻,箱籠全部被撬開翻亂,屋中空空蕩蕩,哪裡還有蘇清禾的半分身影。
虎子緊跟著衝進門,望著滿目亂象,眉頭緊緊皺起,粗聲問道:
“大郎哥!這到底怎麼回事?嫂子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