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萍想起了昏迷前的那些片段,疼痛、窒息、耳邊反覆迴響的那句“若你不在,我不會獨活”,還有男人近乎失控的吶喊。
他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裡帶著幾分自嘲和後怕。
“我說過的話,當然算數。”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依萍的心猛地一顫。
“阿景……”她輕輕叫他的名字,眼淚不知什麼時候悄悄溢位了眼角,“你怎麼這麼傻?”
“我本來就傻。”他抬手,笨拙地用指腹擦掉她的眼淚,動作卻溫柔得近乎小心翼翼,“傻到只會守著你一個人。”
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一個護士探頭進來:“風同志,依萍同志醒了嗎?可以抱孩子過來了嗎?”
“可以。”風景立刻直起身,像一根被拉滿的弓弦突然鬆開,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快抱過來。”
護士抱著一個小小的襁褓走進來,動作輕柔。
襁褓裡的嬰兒安靜地睡著,偶爾動一動小拳頭,粉嫩的小臉皺成一團,又很快舒展開。
“這是你們的女兒。”護士笑著把孩子遞到依萍手邊,“她可乖了,昨晚就哭了幾聲,之後一直睡。”
依萍伸出手,指尖輕輕觸到那團柔軟的小生命,心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她好小……”她喃喃道。
“再小也是我們的女兒。”
風景站在她身側,目光牢牢地鎖在那張小臉上,聲音低得幾乎要融進空氣裡,“是你拼了命給我生下來的。”
依萍側過頭,看著他。
男人的眼裡滿是疼惜和感激,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慶幸,慶幸她還在,沒有拋下他。
“阿景。”她忽然開口。
“嗯?”
“以後……不許再說什麼不獨活的話了。”她一字一頓地說,“你要好好活著,替我,替孩子,好好活著。”
風景沉默了一瞬,沒有吱聲。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你也得答應我,以後不許再嚇我。”
依萍終於笑了,那笑容虛弱卻溫柔。
“好,我也答應你。
小小的襁褓裡,嬰兒似乎感受到了什麼,輕輕哼了一聲,伸出一隻粉粉的小手,抓住了依萍的指尖。
風景看著這一幕,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僅是她的丈夫,更是一個父親。
護士看著大家,又看了眼孩子,又再一次將孩子小心翼翼的報給了依萍,當孩子完整的臉出現在她的眼前的時候,她的心都要融化了,這是她跟風景的孩子,活生生的生命,像是一種傳遞,更像是一種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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