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滄溟峰上的紅綢終於揭下。
“滄溟侯府”四個鎏金大字在晨光中浮現,字跡並非尋常匠人所書,而是內務府請宮中書道供奉親自落筆,再以赤金靈液描邊。
遠遠望去彷彿有一條淡淡金龍盤在匾額之中,時隱時現神異非常。
慶辰站在府門前看了許久,心中一時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從滄浪群島一個凝璇宗外門弟子到瓊州殺局,再到金鱗島一戰成名,如今終於在大晉京都腹地得了座一流府邸。
這一路艱難困苦不足為外人道也。
……
巳時剛過,鐵家車駕便到了滄溟峰。
這次沒有前幾日那般驚天動地的龍輦排場,一百名鐵甲衛分列兩側,皆是鐵家在北境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精銳,身上煞氣沉凝。
為首兩人。
一個身形高大眉眼剛毅,正是鐵戰;
另一個身著紫袍麒麟補服,腰佩神都衛戍司令符,氣度沉穩,是神都衛戍司指揮使鐵策。
慶辰親自迎到府門。
鐵策見他出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息,眼底掠過一絲複雜。
只不過一夜之間,此人便是景泰帝親賜殿前行走、高無庸親送入府的人物。連鐵策這等老於朝局之人,也不得不重新估量眼前這位未來女婿的分量。
鐵戰倒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
兩人在九幽禁地有過並肩情誼,他上前較為親切的拍了拍慶辰肩膀,笑道:“好小子,剛進京都便鬧出這麼大動靜。”
慶辰笑了笑:“都是陛下恩典,在下不過奉旨入宮。”接著側身請二人入府。
三人一路穿過前庭,到了後院觀瀾亭,此地可望洛水也可遠眺玉京山。
山風拂過靈霧如紗,慶辰揮手讓侍從退下,又開啟一層隔音禁制,這才親自倒了三盞靈茶。
鐵策端起茶盞沉聲道:“滄溟侯,今日來見你,一是代表鐵家正式與你通氣,二是說一說你之前提到的北境局勢。”
慶辰神色也貌似鄭重起來:“鐵指揮使請講。”
鐵策一一道來:“家主如今仍坐鎮北境,主力在斷龍崖一線,也就是斷龍關之外,血狼原以南,山海關以北。
那地方是北漠南下的喉嚨。若斷龍關失守,金帳汗國的鐵騎、狼巫和妖狼部族便可直撲山海關。到了那時北境幽燕諸州都會陷入險境,京畿也不會安穩。”
慶辰點了點頭,心裡沒什麼感覺,北境之重他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來了。
大晉四方皆有邊患,可北境金帳汗國最是兇悍,體修狼騎、巫祭妖狼部族混雜一處,往往一戰便是百萬修士與體修絞殺。
鐵家能鎮守北境萬年是真一代代拿命填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