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臘月初九,陶硯帶著陶成實的信來了,“大伯已經在進京的路上了,估摸著再有五六日就到。”
陶蓁有些意外,“這麼著急?”
“信裡說,羊毛要多少有多少,跟不要錢一樣。衣裳是什麼價錢大家都清楚,這裡頭的利潤實在太大,等不到年後了。”
陶蓁笑了起來:“到京城來過年也好,熱鬧熱鬧。”
梁辰星將信還給陶硯,神色間卻若有所思。
這幾日他專門去了解了一些關於羊毛以及草原諸部的事。早些年草原諸部時常在邊境劫掠,這些年消停是因為老天眷顧,草原雨量充沛,草場豐美。
再有一個,是前幾年朝廷開通了和草原的互市,鹽、茶這些必需品透過交易到了草原。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草原這幾年恢復了生機,兵強馬壯,又有了不安分的跡象。
等陶硯走後,梁辰星便與陶蓁說起這個事。
陶蓁看著他,好一會兒沒有說話,正在思索的梁辰星抬眼:“怎麼了?”
“我忽然想起一個故事。”
那是春秋時期管仲打的一場經濟戰,也是有史以來第一場經濟戰。
“什麼故事?”
陶蓁笑著說,她曾聽過一個故事。
“兩國常年交戰。停戰的那幾年裡,一國努力與另一國交好,大量買他們的布匹、糧食,且都是高於市價去買。那個國家的百姓發現手裡的東西那麼值錢,便沒有心思耕種,全都去織布、去打鐵,把家裡的存糧也全部拿出來賣了。短時間內,這個國家空前富有。”
“等到時機成熟,對方忽然中斷了交易,並再次向他們發動戰爭。到了這個時候他們才發現他們已經沒有了鐵騎,沒有了糧食,士兵疏於操練。全國剩下最多的就是國庫裡堆著的錢。”
“很快,就亡國了。”
梁辰星瞪大了眼睛:“你在哪裡聽到的?”
“以前跟著我爹到處赴任,閒來無事看了些雜書,也聽過不少話本。當時只覺得好笑有意思,現在想來也不是沒有道理。”
“草原是游牧民族,靠放牧為生,依賴草場。若是遇到天干,大量馬匹和羊沒有草吃就會餓死,哪怕那些牧民不停地轉場。”
“劫掠,是為了活下去。”
“草原一望無際,我們這樣的人一進去就會迷失方向,想要追擊根本不可能。且他們馬匹多,又從小在馬背上長大,具有天生的優勢......”
梁辰星的眼睛亮了起來。
“要是他們嚐到了賣羊毛的甜頭,就會一門心思去養羊。賣羊毛賺的錢,我們可以透過賣給他們其他東西再賺回來。長此以往,就能削弱他們的戰力。”
“低價買入他們的羊毛,高價把羊毛製品再賣給他們?”
他越想越覺得此計可行。
“等大伯到了京城,我們再詳細問問。時機成熟後,我去和父皇說說。”
他一把將陶蓁抱了個滿懷,喜形於色,“媳婦,你可真是聰明,要是能成,我去給你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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