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蓁這話,本就是有意說給在座的各家聽的。
她心裡明白趙家的意思,但此事不能做得太顯,總得由她出面周全一二。
於是她轉向幾位夫人,笑道:“我們這位趙家表哥,平日裡話不多,也不講究吃穿,唯獨見著能當兵的好苗子就挪不動腿,恨不得一股腦全拉到他麾下去才好,我那位舅母拿他都沒轍。”
李氏眼裡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誰不知道趙小將軍是年輕一輩裡拔尖兒的,年紀輕輕就掌了軍,前程大著呢。我家那小子若能到他麾下,往後還能差了?”
“若真能被看上,我可是做夢都要笑醒。”
其他幾家的夫人也紛紛附和。
陶蓁卻正了正神色:“還是要一家子坐下來好好商量。去軍中固然是好出路,可也有危險,誰也不知道往後會遇上什麼。”
“此事不急。”
這話如同一盆涼水,兜頭澆下來,澆醒了那幾個正歡喜上頭的人。
李氏點點頭:“王妃說得是,確實得想清楚。”
說到底,也是各家兒郎一直沒個正經差事,乍一聽有好去處,便喜出望外了。
福王府這邊熱熱鬧鬧,榮親王府裡卻是另一番光景。
榮親王世子眉頭微蹙:“今年福王府又是送炭又是送肉,還置辦果子羊肉給各家送去,如今又擺上酒席了。他們把那些宗親的位置抬得那樣高,只怕別家有意見。”
榮親王端著茶盞,慢條斯理地吹著浮葉。
世子又道:“不說別家,就是我們名下那些宗親,也頗有微詞,都眼巴巴等著咱們往下發好處。”
“父王,福王府此舉,是不是太過了?”
在世子看來,宗親之於他們這樣的大宗,不過是附庸。向來只有下面孝敬上頭的,沒聽說還要大宗往外拿的。
大家都按老規矩辦,偏福王府要特立獨行。
榮親王放下茶盞:“今年各家的錢糧,又沒如數發下去?”
朝廷供養宗親,歷來是將錢糧撥給大宗,再由大宗往下分發。大宗截留一部分,已是多年慣例。
“回父王,今年還是照老規矩,截留了三成,而後交由舒郡王府分發。”
榮親王道:“咱們截三成,舒郡王府必會再截三成。發到各家手裡,還能剩多少?”
一旁的長史拱手稟報,說今年舒郡王府添了三個妾室、兩個小公子,又多留了三成。
“這個月有兩家為了湊來咱們府上磕頭的孝敬,把東西都當了。有一家,把先帝賞的蟒袍也送進了當鋪。”
榮親王猛然抬眼。
原本坐著的世子倏地起身,垂手而立。
“天子腳下,皇室宗親當蟒袍湊孝敬,此事傳出去,對王府是什麼影響?”
世子不以為意地認了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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