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這不是顧兄嗎?今日竟捨得出門了?”他陰陽怪氣地說道,隨即又對著李若曦笑道,“李姑娘,那日在百味樓一別,在下可是思念得緊啊。不知今夜,可否有幸,請姑娘共飲一杯?”
他說著,竟直接就要上手去拉李若曦的衣袖。
一聲輕微卻清晰的劍鳴響起。
沈蕭漁不知何時已經擋在了李若曦身前,手按劍柄,一雙明亮的眼眸冰冷地盯著他。
那王公子被她這氣勢嚇得一哆嗦,色厲內荏地叫道:“你……你想幹什麼?!”
一圈下來,這些人嘴上對顧長安客客氣氣,實則都將他當成了帶女伴來見世面的紈絝子弟,言談間若有若無的輕視,根本藏不住。
顧謙看在眼裡,心中微沉,正要開口。
就在這時,一個溫潤的聲音,從入口處傳來,打破了這有些尷尬的氣氛。
“顧兄,你可算來了。”
眾人回頭看去,只見蘇溫一襲白衣,含笑走了進來。
他無視了所有主動上前攀談的理事和公子哥,徑直穿過人群,走到了正悠哉吃著點心的顧長安面前,臉上掛著幾分熟稔的抱怨。
“我特意為你溫的這壺君山銀針,都快涼透了,還以為你不賞光了呢。”
這一聲熟稔的抱怨,讓周遭瞬間安靜了下來。
讓剛剛那些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顧長安身上!
那些剛才還對顧長安不溫不火的理事們,臉上的表情略微有些凝固。
錢家主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趙理事臉上的肥肉猛地一顫。
那位劉姓公子,更是臉色煞白,彷彿見了鬼一般。
江南商會未來的執掌者,竟對這個他們眼中的“軟柿子”、“紈絝子弟”,如此親近?!甚至……還特意為他溫了茶?!
顧謙也是一愣,隨即看著自己兒子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眼中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蘇兄說笑了,”顧長安慢悠悠地嚥下口中的點心,彷彿沒看到周圍那些震驚的目光,“有好茶,豈有不來之理。”
“哈哈,我就知道顧兄是同道中人!”蘇溫撫掌一笑,很自然地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就在這全場氣氛因蘇溫的舉動而變得無比詭異之時,閣樓的入口處,再次傳來一陣壓抑的驚呼與騷動。
這一次,連蘇溫都神色一正,站起了身。
人群自動向兩側分開,一道身影,在一眾巡撫衙門護衛的簇擁下,緩步走了進來。
來人一身玄色雲紋錦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得彷彿是從畫中走出的謫仙。
他一進場,並未與任何人寒暄,只是對著閣樓的主人蘇伯年微微頷首,隨即,目光便落在了憑欄處那一片璀璨的夜景之上,彷彿這滿堂的權貴,都不及這山海城的萬家燈火,更能吸引他的注意。
他便是裴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