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好。”顧長安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是一把絕世名劍。鋒利驕傲,有自己的風骨。你不能像使喚算盤珠子一樣去使喚他。你想讓他幫你,就得讓他相信你值得他出鞘。”
顧長安看著少女那雙漸漸亮起來的眼眸,繼續說道:“對這樣的人,你要給他的是信任和格局。”
李若曦茅塞頓開。
她原以為,管人就是發號施令。現在她才明白,真正的御人之術,在於識人,在於因材施用。
“那我……該怎麼做?”
“很簡單。”顧長安鬆開手,重新躺下,順手將身邊的小丫頭也按倒在枕頭上,拉過被子蓋好。
“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去給他們分配任務。而是先想清楚,你自己,想把東陽縣變成什麼樣?”
“把你的目標,你的想法,條理清晰地寫下來。明天,拿給他們看。讓他們自己告訴你,他們能為你做什麼。”
“一個想當算盤珠子,一個想當劍。你這個主帥要做的,就是給他們一個足夠大的棋盤,讓他們自己去動,自己去揮舞。”
李若曦躺在先生身邊,聞著那股讓她安心的氣息,心中的所有迷茫豁然開朗。
她看著自己先生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的側臉,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崇拜與感激。原來那些讓她頭疼不已的難題,在先生這裡,三言兩語便能剖析得如此清晰。
少女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起了全身的勇氣,悄悄地湊上前,想在他耳邊,輕聲說一句“謝謝先生”。
她靠得很近,近到能聞到先生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近到能看清他長長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的淺淺陰影。
然而,她剛張開嘴,一股因夜涼而起的癢意,卻毫無徵兆地從鼻尖竄了上來。
“阿……阿嚏!”
一個完全不受控制的、嬌憨可愛的噴嚏,在寂靜的臥房裡突兀地響起。
少女的身子因這股力道猛地向前一衝,預想中的道謝沒能說出口,柔軟溫潤的唇瓣,卻不偏不倚地,印在了顧長安的臉頰上。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臥房之內,落針可聞。
李若曦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李若曦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唇瓣接觸到的那片肌膚,溫熱而又光滑。
她……她親到先生了?!
轟的一聲,彷彿有無數煙花在腦海中炸開,少女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粉紅變成了滾燙的緋紅。
李若曦猛地彈了起來,甚至都來不及看顧長安一眼,便手腳並用地爬到床的另一頭,一把拉過被子,將自己從頭到腳蒙得嚴嚴實實,蜷縮成了一團,再也不敢動彈了。
被窩裡,只傳來細若蚊蠅帶著哭腔的懊惱聲。
“對……對不起……先生……我……我不是故意的……”
顧長安還保持著側躺的姿勢,整個人也有些發懵。
他伸出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還殘留著一點溫潤與香氣的臉頰,感受著那上面似乎還未散去的柔軟觸感,無奈地搖了搖頭。
聽著被子裡那小動物一樣可憐兮兮的嗚咽聲,他終究還是沒忍住,低聲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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