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溫笑了笑,沒有理會她的吐槽,只是看著顧長安,繼續說道:“此次雅宴,與往日不同。家父請到了一位貴客,江南巡撫衙門的裴玄公子,明日便會抵達山海城。”
“裴玄?”
這個名字一齣,連一向對這些不感興趣的沈蕭漁,都微微挑了挑眉。
而李若曦更是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手中的筷子都放了下來。
“不錯。”蘇溫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裴公子此番前來,名為參加雅宴,實則是為白鹿洞書院的舉薦名額而來。家父的意思是,大家同在江南,抬頭不見低頭見,不如提前見個面,喝杯茶,也算結個善緣。”
他將請柬往顧長安面前推了推,語氣誠懇。
“顧兄,你的意思呢?”
這次,顧長安沒有再拒絕。
他慢條斯理地吃完最後一口面,用餐巾擦了擦嘴,才伸手拿起了那份請柬。
“替我多謝蘇伯父美意。”他淡淡地說道,“雅宴,我們會準時到。”
“好!”蘇溫撫掌一笑,站起身來,“那蘇某便在府中,恭候三位大駕了。”
說完,他便再不多言,對著三人拱了拱手,轉身瀟灑離去。
蘇溫走後,院子裡安靜了下來。
沈蕭漁第一個打破了沉默,她摸著下巴,一臉的好奇:“這個裴玄,很有名嗎?怎麼感覺你們一聽到他的名字,跟見了鬼似的?”
“何止是很有名。”
這次回答的,不是顧長安,而是李若曦。
少女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這幾日在藏書閣查閱江南各地最近的資料時,處處都能看到他的名字。”
她看著顧長安,聲音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壓力。
“先生,這位裴玄公子,今年不過二十歲,卻已是從七品的將仕郎。他去年在湖州任上,推行的法令,一年之內,便為州府增稅三成,百姓卻無一人怨言。當地百姓為他立了生祠,稱他為裴青天。”
“他還精通水利,親自勘測水文,繪製的《江南水道圖》,連工部都歎為觀止,如今已是江南漕運的必備之物。”
“不僅如此,”李若曦的眉頭蹙得更緊了,“書院的《山海策論》上,刊登過他三篇文章,一篇論兵,一篇論法,一篇論農,每一篇都被掌院博士張敬之先生評為有宰相之才。”
“家世、政績、才華、名望……他幾乎沒有任何缺點。”
李若曦說完,連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沈蕭漁,都忍不住咋舌。
“我的天……這世上還真有這種……完美的人?”
她下意識地看向顧長安,想從他臉上看到一絲凝重。
然而,顧長安只是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彷彿剛才聽到的,不過是某個不相干的說書故事。
“嗯,是不錯。”他點了點頭,算是給出了評價。隨即,顧長安話鋒一轉,將桌上那份來自東陽縣的文書推到了李若曦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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