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說要引流,引到哪裡?流速幾何?若是暴雨沖刷,泥沙淤積,又該如何清淤?”
一個個具體而微、卻又致命的問題,問得青麓書院那些只讀過《水經注》卻從未下過河的學子們啞口無言。
從裴玄下場後,格物宮又接連上去了四人,卻無一人能撐過一炷香的時間。
現在,格物臺上,只剩下墨塵一人孤零零地站著。
一個人,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而青麓書院這邊,格物宮的席位上,已經……沒人了。
方夫子急得在臺下團團亂轉,滿頭大汗,卻也束手無策。
“還有誰?還有誰能上?”
無人應答。
此時,第一炷香已經燃盡。
主事夫子點燃了第二炷香。
煙氣筆直上升,像是在為青麓書院的格物之道,進行最後的倒計時。
柳蔭下。
沈蕭漁也不吃東西了,少女緊張地抓著衣角,看著那根飛快燃燒的線香,急得直跺腳:“喂!姓顧的!快沒時間了!那邊沒人了!”
李若曦的小臉也是煞白,她緊緊地抿著嘴唇,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座高臺。
她聽得懂墨塵的話。那種為了生存而掙扎的痛苦,她雖然沒經歷過,但她也在浩如煙海的卷宗裡看到過。
可是……真的只有“改天換地”這一條路嗎?
若只是一味地與天鬥,人力終有窮盡之時,那時候,又該如何?
她心中隱隱有一個答案,那個答案,是這些天在竹林小院裡,先生一點一點教給她的。
那個答案,既不是順從,也不是對抗。
而是……
“想明白了嗎?”
顧長安的聲音,忽然在她耳邊響起。
李若曦回過神,轉頭看向先生。
只見顧長安拍了拍手,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衣襬。
他看了一眼那即將燃盡的第二炷香,又看了一眼身邊那個雖然緊張,眼底卻燃燒著某種火焰的少女。
“若曦。”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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